这不过是一种恐嚇战术,想用这些著火的草堆来製造混乱,扰乱他的舰队阵型,为他们那些被缠住的盖伦船解围。
太天真了!
“开火!把那些小船都给我击沉!”
他再次下达命令,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英格兰舰队的侧舷炮口再次喷出了火焰和浓烟。
沉重的铁球呼啸著砸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无用的水。
偶尔有几发炮弹幸运地击中了目標,脆弱的小渔船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船上的爱尔兰人连同船只的碎片一起消失在浪中。
其中一艘被击中的小船上,两个陶罐应声碎裂。
里面的液体接触到炮弹摩擦船体產生的火星,轰然一声,爆出一团冲天的火焰。
那火焰连带著船只的碎片,一同在水面上燃烧不休,任凭波浪拍打也无法熄灭。
这惊人的一幕,在炮声隆隆、喊杀震天的混乱战场上,並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绝大多数火船,依旧悍不畏死地向前猛衝。
很快,它们便冲入了火绳枪和长弓的射程。
英格兰战舰的甲板上、船舷边,士兵们乱糟糟地开始射击。
“拦住那些罗马船只!”
铅弹和箭矢发出“嗖嗖”的破空声,但它们大多射在了厚实的乾草垛上,发出一阵“噗噗”的闷响,根本无法对藏在后面的驾船者造成任何有效杀伤。
那层层叠叠的浸油乾草,竟成了他们最好的护盾。
终於,第一艘火船衝到了舰队阵型最前方的一艘卡拉克战舰的面前。
那名驾船的爱尔兰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他没有丝毫减速,掌著舵,直直地朝著战舰最宽阔的船腹撞去。
在即將撞上的前一刻,他从身旁的草堆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陶罐。
他摸出怀里的火石奋力一划!“刺啦——”火溅射,点燃了装有希腊火的陶罐。
他將那个冒著火的陶罐,奋力扔在身前的乾草堆上。
“轰!”
一股粘稠的、带著刺鼻硫磺气味的液体泼洒出来,瞬间引燃了整堆浸满鯨油的乾草。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將小小的渔船变成了一个在海面上疾驰的移动火炬。
下一秒,伴隨著一声“咚”的沉闷撞击声,火船狠狠地撞在了大船的侧舷。
巨大的衝击力让那名爱尔兰人一头栽倒在滚烫的船板上,但他顾不上皮肤被灼烧的剧痛,挣扎著爬起来,用同样的方法点燃了第二个陶罐。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將这个燃烧的陶罐,甩向了高高的英格兰战舰甲板。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拋物线,越过船舷,在甲板上“啪”地一声碎裂。
粘稠的黑色液体四处飞溅,在甲板上流淌开来。
它粘在木质的甲板上,粘在堆放的绳索上,粘在惊慌失措的水手身上,燃起一簇簇无法扑灭的地狱之火。
做完这一切,那名爱尔兰人毫不犹豫地翻身越过船舷,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拼命向著远离战场的方向游去。
他的任务,完成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著,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火船,疯狂地撞向英格兰的船只。
火焰顺著涂满焦油的船壳向上疯狂蔓延,舔舐著巨大的风帆和纵横交错的帆索。
被点燃的帆布如同燃烧的纸片,发出“噼啪”的爆响,火星四处飞溅,將灾难带到船只的每一个角落。
水手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提著水桶衝上前去,將一桶桶海水泼向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