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论武功,在场的人里,估计没几个人能与他相抗。
本以为一场恶斗已在所难免,堂中人各自提气凝神,指尖搭上武器。
不曾想,老者并未出手,只是讥笑一声,拐杖一抬,身影如枯叶般倏然退去,只留下一道阴恻恻的嗓音回荡。
“一群小奶娃娃,回去告诉你们师长,洗干净脖子等着,当年伤我之仇,如今该清算了。”
提起的气这么悬在半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该留还是该追。
不等他们缓过神来,忽然有人高呼:“莫兄!莫兄!你怎么了——”
左侧的一张小桌前,一人捂住喉,呵呵的发不出声,面色青紫,使劲指了指自己喉咙。
与他同桌之人连忙扶住他,急得额上冒汗,却不知是何情况,手足无措,大声呼救。
“会不会是中毒了?魔教那些人在饭菜里动了手脚?”有人看他桌上有一盘只吃了一小口的菜,再观他脸色,忍不住猜测。
一听说“中毒”二字,周围人顿时变了脸色,有喊店家的,有循着血衣老人离开方向追出的,还有慌忙翻找怀中解毒丹的。
一时间,桌椅磕碰、杯盏碎裂、奔走大叫,大堂乱作一团。
游归侧身一步,抬起未受伤的右臂,替江叙安挡开了侧面一柄不小心摆过来的剑鞘。
江叙安道了句“多谢”,来不及多说其他,穿过人群,几步来到疑似中毒的人身边,手指并拢住,他腹部上用力一按一推。
“不是中毒,只是食物卡住了。”
那人喉间一松,猛地一咳,呛出一小块白菜梗,双手撑住桌沿,大喘了一口气,如获新生,面露感激,“太……太感谢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又看了一眼那位正要往他嘴里塞药丸的仁兄,后怕。
那颗大丹药若真塞进去,他就真得见阎王了。
原来是误会了。
揪着客栈老板衣领厉声质问的人顿时尴尬松手,替对方理了理衣襟,赔笑道:“对不住啊老板,那魔教之人出现,我心里带了点成见,听到中毒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误会您了……”
老板满脸郁闷,又不好说太多,最后憋出一句话来:“损坏的东西,都要照价赔的。”
“该赔,该赔!”其他人连忙应是,堂中的混乱总算慢慢平复下来。
短暂的风波结束,虽没人出现伤亡,却在所有人心头落了一层阴霾。
当夜便有人提议,先遣两名轻功出众、即便遇袭也能从容脱身的人,快马加鞭赶上先行的大队,将血衣老人现身之事告知。其余人今晚休息,明早抓紧上路。
众人无异议,各自散了回房。
不管白日如何热闹,夜间总归是安静的。
后半夜,月影偏斜,数道黑影在墙头跑动,翻入客栈,按事先分工散开,分作三路,无声无息地摸到三间客房门外。
耳贴门板,听到里头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确定目标在房中后刺破窗纸,将迷烟送入。
心中默数好时间,估摸着迷烟已经起效,便熟练撬开房门,放轻了脚步迈入。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被角微拢,丝毫没有发觉有人潜入。
客房陈设简单,没有多余的杂物,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淡淡的药草气息,像睡前才饮过的汤药。
潜入者回忆这间房的主人,听说是江家的公子,身体不好。
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即便途中意外醒来,应当也不难控制,绑走时能省些力气。
他与同伴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将床上的人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穿过楼下大堂时,其中一人脚下被一块石子绊了一下,脚下踉跄,眼看便要摔倒,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道轻轻扶了一把,又稳稳站住了。
他古怪地四下看看,并没有什么发现,只好当成是自己稳住了重心,及时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