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扶楹右眼皮无端跳了跳。
日影掠过支摘窗,浮光跃动在少女蜷长的鸦睫之上。她的一双睫羽如蝶翅般抖了抖,投落下些许思量。
太子的语气,很意味深长。
温缓的神色,柔和的语气,却令人一阵心悸。
“陛下待臣妾,自是极好的。”
即便从未面见天子,她在后宫之中,每一刻都受皇恩沐浴,于太子面前,薛扶楹不敢妄言。
身前,太子依旧笑着,唇角边弧度不减:“如何好?”
她却觉得,对方的声音里好似没有了温度。
或者说,日光倾洒下来,衬得他皮肤极白。
那样白的肌肤,像是无暇的冷玉,不知触摸上去有没有什么温度。
薛扶楹不知自己如何道也,才能叫对方满意。只好将自己在深宫之中,承受皇恩沐浴的每一处,都一五一十地抖落了个干净。
太子弯眸,安静地听着,未打断她。
说得她喉舌有些干涩了,正欲伸手探向一旁的茶盏,忽然,见太子垂下首。
而后便是不算太剧烈的一阵咳嗽,他的双肩轻微起伏着。
薛扶楹看见,对方以帕掩了掩唇角。
片刻过后,原本素净的帕上赫然多了一片黑红色的痕渍。
——是血!
——竟有些黑红的血!
她何曾见过此番场景,生怕太子也死在这里,慌乱站起身:“太子殿下,您这是……”
相较于她的慌张,正在吐血的太子竟尤为淡定。
他随意用帕子一角又拂了拂唇角,轻掀起眼皮,几分虚弱的看着她。
对方玉人一般漂亮的脸上,似乎带着淡淡的幽怨。
薛扶楹听见他轻声:“娘娘给孤下毒了。”
……她没有!
天地可鉴!她怎么敢!!
对方话音方落,忽然两眼一闭,“咚”地一声仰倒在檀木椅上。
薛扶楹大惊失色!
“太、太子殿下?”
他右手无力垂落,原本紧攥着的帕子,施施然飘落在地,露出其上那一大片血迹,分外触目惊心。
如同那日夏才人一般,再没了声息。
完蛋了。
薛扶楹开始双腿发软。
这下可好,原本是替长姐入宫,现在整个九族都得陪着她一起玩完。
正发着愣,阿庚走进来。
薛扶楹认得,他是姬陵的心腹。
看见倒在椅上的太子爷,阿庚只是轻瞥了她一眼,他的神色竟未有任何波动,而后走上前,平静地将太子的身子扶正。
他转过头:“麻烦娘娘为属下倒一杯温水。”
薛扶楹:“……好。”
对方自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