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转过头,面皮上精心涂抹着雪白脂粉,但卡在粗糙皮肤的皱纹间,有些扎眼。
以前她丰腴有致,着一身艳袍,虽俗气却有几分别样的魅力。但如今她不仅面容衰老,身高也缩水几分,瘦削身材配上这身艳红衣裙,显得些许滑稽。
她媚眼一转,眼中闪过不解之色,眼神直直投向二人,当然主要是黏在秦收野身上。
秦收野似是被她这副模样吓住,下意识后退一步。摘星悄无声息地用手掌抵住他的后背,脸上扬起讨好笑容,实则对他低声腹语,“阿弟,可不能怂啊,想想昨晚阿姐怎么教你的。”
昨日担心秦收野弄巧成拙,摘星特意对他进行了紧急培训,主要内容是如何讨得年上姐姐的欢心。虽然他嚷嚷着芸娘可不是姐姐,当他奶奶还差不多,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他讨得芸娘的喜欢,包括但不限于,嘴巴放甜提供情绪价值、展现年轻蓬勃的生命力,最主要是表现出笨拙的真诚。
毕竟芸娘之前在醉仙楼里谋生,早已看遍各种花言巧语,反而一颗真诚的赤子之心才能打动她。想来这也是她看上秦收野的原因:因为他够直白坦率。
见少年呆愣着没有动作,摘星使劲戳了戳他的后腰,朝他挤眉弄眼,:“阿弟,你不是有话要对芸娘说吗?”
秦收野凝滞片刻,在背后握紧拳头,嘴角僵硬上扬:“芸姐,你今日打扮得甚是。。。甚是。。。”他声音似被卡在喉咙,顿了下来。
摘星又使劲戳戳他的后背,心头十分恼火,平时这小子骂起人来一套一套,让他夸句话怎么跟要了他命一样。
“。。。好,甚是好。”他终于挤出下半句话,面如死灰地站着。
“哎,我这弟弟笨嘴拙舌的,他是想夸芸娘您花容月貌,国色天香,特别是您这艳红绣袍,衬得您跟那牡丹仙子下凡似的。”摘星睁着眼睛说瞎话,将芸娘夸成世间绝色。
芸娘立在门外,轻摇美人团扇,一双眸在两人之间打转,片刻后娇哼一声,“你们两个想耍什么花招?”
见她上钩,摘星又伸手去戳旁边不发一语的少年,但这次手指都戳冒火了,秦收野仍旧一动不动。眼见芸娘面露不耐,箭在弦上,她只得自己上前道:“我这弟弟面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便由我替他说吧。”
“他想伺候芸娘您。”
不大不小的清脆话语在密室里回荡。芸娘手上摇扇动作一顿,微微侧头,额头松弛的皮肤皱成川字形,眼神霎时变得狐疑,“你说什么?”
摘星言辞诚恳:“芸娘,我和阿弟不想被当成什么人材,就想求条生路。若您不嫌弃,便收了我这阿弟吧。”说完,手上用力,一把将面色铁青的少年推了上去。
秦收野一时防范不及,就见那张苍老惨白的脸在眼前放大,与自己只搁着一道门缝,瞳孔瞬时放大,想往后退又被只手掌抵住。
摘星自不会让他又掉链子,右手使劲拦在他的腰间,面上仍是一片凄惨之色,见芸娘脸上隐隐露出一丝动容,忙趁热打铁道:“芸娘若是为难,只要保全我阿弟即可。我老夏家可就他一根独苗苗了,还指望着他给家里留香火呢。若您愿意,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感受到两道诧异的目光同时落在身上,摘星低下头,自顾自假装抹泪。
秦收野扭过头,只瞧见黑黝黝的发顶,呼吸一窒,眼神微闪,片刻后移开眼回头。
芸娘沉吟片刻,用团扇穿过铁门缝隙,伸向门后的少年。秦收野企图躲开,听着身后的啜泣声,又生生忍了下来,皱着眉,任由那团扇抬起自己的下巴。
少年昂着头下颌绷地笔直,一双丹桀骜的凤眼习惯性地睨着瞧人,门缝透过的微光照亮他右眼珠下方的泪痣。他本是冷白肤色,因着这段时间去码头上工,皮肤被渡上层浅麦,少了几分世家子弟的骄矜羸弱,多了份少年人的阳刚气。
芸娘眼底闪过满意之色,正欲开口,远处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她收起团扇后退几步,面色严肃,呵斥道:“你们老实呆着,别想些有的没的。”同黑衣人颔首示意后,扭着腰走开。
守卫已习惯这些日子芸娘来瞧,领头的黑衣人淡淡瞥了眼密室,确认两人仍在,又带着随从离开。
“看来失败了,真可惜。”秦收野耸耸肩走回墙边坐下,话里一片遗憾,嘴角却不由得翘起。
眼睁睁瞧着那片艳红身影远去,摘星跺了跺脚,转身怒道:“还不是因为你,刚刚磨磨唧唧的!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定是让芸娘生疑了。”下意识举手朝他打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