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你知道吗,此世之外,还有其它无数的世界。”
季真来用法力烤着一条死不瞑目的鱼,回答:“我在书中看过这个说法。”
“甚好。真来果然集百家杂览,涉猎广泛。”贺观一严肃,话题一转,“你平时都不玩乐吗?年纪轻轻苦大仇深,对修行无益。”
“我现在就在玩啊。”季真来手上动作不停,专心致志地看着那条鱼。
“这是烹饪食物,不是玩。”
“哦。”
贺观一倚坐在墙边,布衣宽袖,娓娓道来:“古人云,八方各有无鞅大千世界,数量不可计量。这三千世界中,存在着各种微小的变动,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不起眼的闲暇琐事,可能会导致完全不同的后果。在其他世界里,你可能从小修乐,可能不会与在下相认,可能……”
季真来:“你可能是个断袖。”
“正是如此,”贺观一伸出一根手指,微笑,“不过,真来这就有所不知了,在下原本就是断袖。”
?季真来呆了一下。
他看向贺观一,一时无言以对,那人的眼睛在阴影之中和他对视片刻,忽然道:“熟了。”
哦……“给你。”
贺观一慢条斯理地吃着鱼肉,仿佛是在品鉴什么珍馐美味。这可怜见的,在这山洞里呆了这么久,连太阳都没晒过。恐怕是很郁闷了。季真来拍拍手站了起来,问他:“你想不想出去?”
贺观一斟酌片刻,微笑道:“外面人好多的,恐怕马上就会被捉住,然后严刑拷打了。”
“那你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
对面不说话了。
一刻钟之后,季真来跳跃在山林之间,扰得树枝颤动,抖出一串雨珠。他身影如风,不过片刻,就来到了一片古树之中,轻而易举地爬上了树顶。
在他身后,贺观一紧随着也几步踩着树干飞身而上,“唰”地一声,一展折扇,扇得脸侧长发乱飞。他愉悦道:“外面的空气果真畅快!”
他戴了个书生似的白色四方儒巾,扇子上却是空空如也。季真来很难不注意,抿抿嘴唇,似乎很不经意道:“你在上面题个字吧。”
贺观一低头一看,摩挲了下扇柄,略显苦恼道:“实话说,在下早就想写点什么了,只是……一直不知要如何落笔。”
他道:“相见即是缘分,真来替我想个题字吧?”
季真来毫不犹豫:“写长命百岁。”
贺观一笑笑:“好。”
季真来变出一根毛笔来递给他,看他认认真真地捏着笔杆,一通行云流水,再抬起笔尖时,上面已经是清秀隽丽的四个大字。
“诺。”贺观一立起扇面,给他看清了每一笔的走向。忽而风起,林中树叶婆娑,惊起几只鸟儿。
季真来坐在树枝上,久久凝望着这一切,心底不知为何,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贺观一的微笑,他如游龙般的黑字,他漆黑垂落的长发,在他的眼中都仿佛隔了一层幻纱,时近时远,无法落地。
他怔然半响,移开目光,轻声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这就是真的啊。”贺观一伸出手,黑白分明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你做过梦吗?”
贺观一好笑般眯了眯眼:“当然。”
“在梦里,你会不会问梦境中的假人,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真实的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从来不敢相信,那些梦寐以求的事居然真的降临在我的身边,所以经常会问。他们当然永远回答:这一切都是真的。醒来之后,往往才能恍然这才是真正的真实。人要怎么分辨真实与梦境呢?”
贺观一思索片刻,道:“这一切确实可能是假的,但在下永远是真实的不会变。真来,如果你相信我,请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