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门是九仙宗之下的第二大势力。建成时间不长,近几年如日中天,隐隐有合并其下几个小门派的意思。
它的弟子们大多都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高傲姿态,无差别鄙视所有门派。什么九仙宗骄矜自负,鹊桥楼强弩之末,灵寺宫力不从心,伏龙门虚有其表等等等等。总之,无一幸免,有名没名,全被喷了一遍。
因为喷的太精辟,太有勇气,这段肺腑之言也被广为流传,经久不息。
他虽然不感兴趣,但还是站在人群中看了下去。看着看着,忽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是谁?
季真来下意识转过头,看到一位面容极淡极雅,二十多岁的俊逸青年。
这一回头,差点让他花了眼,又眨了眨。
那双青色的,如秋池露水般的眸子看着他,嘴角一抹习惯性的浅笑。长身玉立,极为温润,真真可称得上,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他身着浅色道衣,长发低低扎起,手执纯白折扇。
人潮之中,忽然寂静了下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涌上心头,季真来竟然怔在了原地,又呆又乖地,因为这轻轻一拍,和他对视了许久。
青年比他高些,微微低头俯视他,莞尔笑了下。
──“兄台,在下见你根骨奇佳,气度不凡。可有兴趣,同在下一起构筑永恒至高的伟大理想?”
什么啊。现在的忽悠人的手段都这么低级了吗。
就算这个人长得很帅也不可以哦。
什么恍惚,心悸,全都消失了。季真来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他转回头,谁料,那个青年人又侧过身来,凑近他眼前,笑眯眯道:“仙友,你有没有过鞠躬尽瘁,造福世间的梦想?若是能加入我等,假以时日必有所大作为。如何,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呢?”
他凑上来,那张脸逼得季真来向后仰了仰头,道:“没有,不必。在下早有师长门派,不会转投他处。”
他说的决绝,又惯例没什么表情,显得冷冰冰的。青年只好依依不舍道:“好吧。如果仙友改变了想法,在下随时欢迎。”
他说着,作揖状就要离去。季真来下意识道:“等等。”
那张清姿卓越的脸别到一半,又转过来了。
我在干什么啊……季真来在心底悔了下,硬着头皮问:“你叫什么?”
青年礼貌一笑,道:“在下贺观一。”
二人再次对视。这一次,谁也没有说话。
天边的焰火突然炸开,照亮了半侧面颊,周围的人群雀跃焦躁起来,争抢向报名测试的红台方向涌动。
贺观一手中的折扇忽然打开,遮挡住小半张脸,悠然含笑道:“仙友,你一直盯着在下作甚?”
如平地起秋风,一切的一切,从这句话落下的这一刻开始,发生了无人能预料到的,全新的偏移。
季真来怔然半响,才堪堪回过神来。
想到刚才自己刚才仿佛被夺舍一般的表现,着实是有些羞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难道真是这个人长的太……美?不。英俊?也不对……他左思右想,最终只生硬道:“我想问,你的大业,是什么?”
贺观一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摇摇扇子,道:“仙友这么快就转变想法了?不急,不如找个地方先喝杯茶,慢慢聊吧。”
“好。”
季真来答应的如此果断,他也从善如流。二人退来人潮,走回那间茶馆。
一进门,盈新月就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把手搭到他的小臂上,语气尽显俏皮:“大师兄!我等你好久了!”
我其实根本没出去多久吧……还有,你是怎么毫不犹豫地认出我的……
吐槽归吐槽,其实季真来知道,他的面容虽是变了,身上的衣服却没变,再加上他怕盈新月跑丢失踪,在二人之间系了双向的定位线,是以盈新月能认出他非常正常。
他不留痕迹地把她的手推下去,道:“吃过饭了么?”
“没有啊!我觉得这里的饭不好吃,于是向后厨商讨,借了他们的锅子,亲手做了一些。”盈新月歪头指了指角落里的桌子,“特意给你留了一份,大师兄,要不要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