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实在太邪了!
裘照湳方才被一招打懵,陷入惊异、茫然、不甘与痛苦中,此刻再次被一个眼神吓出冷汗,终于清醒过来,如醍醐灌顶,想通了对此刻尹觉铃最确切的描述。
那通身的阴冷气质,以及隐隐缭绕的浑浊黑雾,不像一个看破一切、道心圆满的修士,反而更像是一个……
邪魔!
这两个字蓦地自心底蹦出来,裘照湳不由得惊了惊。
这尹觉铃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想到这一点,他心底竟有几分暖流流动,不甘怨愤慢慢消解,脸上露出几丝原来如此、幸灾乐祸的笑容。
一个道心不稳,走火入魔的修士,杀了就更理所应当了。
裘照湳双眸紧盯着那灵力光团,眸子被映得发亮,满是期待地等待着一具焦炭尸体出现在眼前。
少顷,灵力光弧滋滋声渐弱,灼灼白光尽数消散。
炸出的碎石粉末飘飞而去,渐渐露出其中的人影。
裘照湳瞳孔猛缩,双眸睁大,再无一丝光亮,满是惊栗之色。
一片狼藉的高台地面之上,青年长发轻飘,神色淡淡,他抬起一只手,垂眸静静看着最后一丝淡淡黑雾自苍白指尖逸散。衣衫完好,身形不改,仍旧是方才的模样。
青年姿态从容,全身上下,丝毫不见对方这竭尽全力的一击对他有什么影响。
好似方才只是玩弄一团小小的火,他不过轻轻一用力,那小小的火便微弱地在他掌心熄灭了,只余黑烟缭绕。
“同样的招式,再用一次,就没意思了。”
青年声音凉凉,传到耳中,好似一条冰冷滑腻的蛇绕上了脖颈,张嘴露出了獠牙。
裘照湳全身血液都好似凝滞了,呆呆地站在那,全身不住地战栗,牙关咯吱作响。
青年只是轻轻掀了掀眼皮看向他,他便好似被踩了痛脚一般,嘶吼着冲上前一剑刺去。
那恐惧到达极点爆发的反击,决绝的神情像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这个词,他本来是打算用来形容方才的曲河的。
现在却更适合用来形容如惊弓之鸟的他自己。
剑光逼近,面对袭来的攻势,青年站在原地,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配上满脸鲜血,更显诡异。
裘照湳顿觉头皮发麻,气都喘不过来,心中划过一丝犹豫,剑意也随之一滞。
但现在已然没有退路,他那丝犹疑稍纵即逝,仍是执剑刺去。
剑尖在离青年面容三寸处倏然停下,再不能前进一点。
这并非裘照湳再次心生放弃,而是迫不得已地被动停下。
浩瀚的威压挡在他面前,令他再不能前进一分。
这时他才意识到,只要青年愿意,他连近他的身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