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在高温的烘烤下,隱隱散发出一股子让人不安的腥气。
“坏了……”
胖嫂一拍大腿,脸上的红光瞬间变成了惨白:
“这天儿太热了!这又是死鱼死蟹的,过不了今晚就得发臭!一旦臭了,那可就全废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浪费粮食那是遭雷劈的大罪过。
更何况是这么多肉!
“这可咋整?”
“要不……现在起锅烧油,全给炸出来?”刘红梅出了个餿主意。
“你家趁多少猪油?能炸两百斤鱼?”老张翻了个白眼。
“再说炸出来放哪?过两天照样长毛!”
“那就醃了!做咸鱼!”
“盐呢?谁家盐罐子里有几十斤大粒盐?再说这会儿上哪买去?”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急转直下。
焦虑。
恐慌。
甚至是心疼得直哆嗦。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乞丐,突然捡了一麻袋金子,却发现这金子是冰做的,正在太阳底下哗哗地化成水。
那种眼睁睁看著財富流失的无力感,简直是在剜大傢伙儿的心头肉。
“大炮叔……”
眾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陈大炮正叼著根烟,没点火。
他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赤的腱子肉,手里把玩著那个空了的搪瓷缸子。
面对眾人焦灼的目光,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慌个球。”
陈大炮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镇定。
“建军!”
“到!”
一直在旁边默默收拾碗筷的陈建军,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杆。
“去,把前些日子晒的干橘子皮拿出来,扔火堆里。”
“爸,这……”陈建军一愣。
这都啥时候了,还烤橘子皮?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陈大炮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