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经常请李大夫来看病。李大夫医术高明,我父亲很信任他。”
“只是看病?”
杜文成看着沈墨,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李大夫是名医,找他看病的人多了去了。我父亲找他看病,有什么问题吗?”
沈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三天前,你去过李万山的家。你去找他做什么?”
杜文成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意外——他没有想到沈墨知道这件事。
“我去找他……看病。我最近有些不舒服,找他开了个方子。”
“什么病?”
“头疼。”
“方子还在吗?”
杜文成沉默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沈墨。沈墨展开看了看,是一张药方,上面写着几味药材,都是普通的治头疼的药。药方上写着日期,确实是三天前的。
“李万山给你开了方子,你就走了?”
“对。开了方子,我抓了药,就走了。”
“没有说别的?”
“没有。”
沈墨把药方还给杜文成。
“杜公子,李万山不是自然死亡。他是被人用离魂散毒死的。在他死之前,你是最后一个见他的人。”
杜文成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杀了他?”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我只是在查案。李万山死之前见过谁,谁就有嫌疑。你见过他,所以我来问你。这是例行公事。”
杜文成盯着沈墨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沈大人,我爹是大理寺卿。你在我爹手下做事,应该知道分寸。”
沈墨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后退。
“我知道分寸。杜公子,你放心,我不会冤枉好人。”
杜文成的笑容僵住了。
沈墨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了铺子。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杜文成在看着他——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沈墨没有回大理寺,而是去了城隍庙。
他把杜文成的名字写在了一张纸条上,塞进了土地像后面的龛里。
名录上只有买主的名字,没有杜文成的名字。但杜文成比那些买主更危险。他是杜维庸的儿子,是杜维庸的软肋,也是杜维庸的刀。
如果杜维庸参与了离魂散的买卖,那杜文成一定知道。也许不只是知道,也许他就是杜维庸的白手套——帮他收钱、帮他传话、帮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沈墨从城隍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脑子里在反复推敲杜文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小动作。
“我父亲跟他有些往来。”——不是“我父亲找他看过病”,而是“有些往来”。往来这个词,比“看病”宽泛得多。杜文成说漏了嘴,然后立刻用“看病”来补救。
“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杜维庸六十三岁,身体确实不太好,但沈墨查过杜维庸的医疗记录,他从来没有请李万山看过病。他看的是太医院的御医,不是李万山。
杜文成在撒谎。
沈墨把这一点记在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