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散。
沈墨把瓷瓶放下,开始验尸。
他从外部开始检查——瞳孔、口腔、指甲、皮肤。瞳孔放大,口腔黏膜有轻微的腐蚀痕迹,指甲发绀,皮肤上有大量的淤青——新旧不一,有些已经发黄了,有些还是新鲜的。
淤青。李万山身上有很多淤青。一个“突发心疾”的人,身上不应该有这么多淤青。
沈墨掀开李万山的衣服,仔细查看那些淤青。大部分在躯干和四肢上,形状不规则,有的是圆形的,有的是条形的——像是被人用拳头打的,用棍子打的。
李万山在死之前,被人打过。
沈墨抬起头,看着李万山的家人。他的夫人站在门口,哭得眼睛红肿,但沈墨注意到,她的哭声里没有悲伤,只有恐惧。
“李夫人,你丈夫身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李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我……我不知道……他最近总是跟人吵架……可能是跟人打架打的……”
“跟谁吵架?”
“我不知道……他不跟我说……”
沈墨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李夫人的眼神在躲闪,不敢看他。
“李夫人,你丈夫不是突发心疾。他是被人用离魂散毒死的。”
李夫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靠在门框上。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假哭,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泪水。
“我……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昨天出门回来,就跟我说,他可能要死了。我问他是谁要杀他,他不说。他只是让我好好照顾孩子……”
“他昨天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他只说去见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有没有说那个人叫什么?”
李夫人摇了摇头。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
“他最近跟谁走得比较近?除了病人之外。”
李夫人想了想,说:“杜公子。杜文成。他是我们家的常客,经常来找我丈夫,两个人关在书房里说话,一说就是半天。我问过我丈夫,杜公子找他做什么,他不说,只是让我不要多问。”
杜文成。
杜维庸的儿子。
沈墨的心跳加快了。
“杜文成最近一次来找你丈夫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三天前。李万山三天前见了杜文成,然后昨天出门去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回来之后就说自己要死了。
那个“很重要的人”,是不是杜维庸?
沈墨把李夫人的话全部记了下来。
他继续验尸。
切开胃之后,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苦杏仁味——离魂散。李万山的胃内容物里有大量的离魂散残留,说明他是被人灌下去的,不是自己喝的。自己喝不会喝这么多,也不会在胃里留下这么明显的残留。
李万山是被谋杀的。
沈墨把验尸报告写好了,交给了郑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