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哭声是从庙里传出来的。
沈墨拔出刀,慢慢靠近庙门。李成和其他捕快跟在他身后,也都拔出了刀。
他走到庙门口,一脚踹开门。
庙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沈墨举着火折子往里照——地上坐着十几个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缩成一团。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王世充不在其中。
沈墨扫了一眼,认出了王福——王世充的管家。王福蹲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正在哭,他用手捂着孩子的嘴,不让她出声。
“王福,王世充在哪?”
王福抬起头,看见沈墨手里的刀和腰间的腰牌,脸色白得像死人。
“大、大人……王大人他……他走了……”
“去哪了?”
“不、不知道……他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去找人来接我们……走了有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王世充弃车、弃家眷,一个人跑了。他把全家老小扔在破庙里,自己跑了。
沈墨转身就往外走。
“李成,你带三个人留下,把这些人看好。其他人跟我追。”
沈墨冲出破庙,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追。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火折子的光照不了多远。沈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好几次差点摔倒。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完全是凭着意志在往前跑。
追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他看见了前面有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在山路上踉踉跄跄地跑着,速度不快,显然也已经精疲力尽了。
“王世充!站住!”
黑影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沈墨咬着牙追上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沈墨猛地扑上去,把黑影扑倒在地。
两个人滚在地上,翻了好几圈,撞在路边的石头上。沈墨的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但他死死地抓住那个人的衣领,不让他挣脱。
“王世充!你跑不掉了!”
被压在身下的人喘着粗气,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沈墨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清了那张脸——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留着长须,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跟画像上的王世充一模一样。
“沈……沈墨……”王世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不是我赶尽杀绝。是你自己走的路,到头了。”
沈墨从腰间取出镣铐,扣在王世充的手腕上。
王世充没有反抗。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进了耳朵里。
“我……我买离魂散,不是为了杀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是为了防身……我知道太多秘密了……我怕有人杀我灭口……”
“防身需要买十五份?”
王世充沉默了。
沈墨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着他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