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氳,模糊了他清雋的眉眼,却让他周身那股疏离的冷意消融了不少。
他並未看书,而是支著下頜看著那个专注算帐的女子身上。
他发现自己近来愈发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冷静、专注,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扰她分毫,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永远藏著一整个条理分明的世界。
从她手中流过的每一笔帐目,都精准无误。
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计划,都滴水不漏。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而整个国公府,乃至这京城的局势,都是她的棋盘。
这般岁月静好的画面,竟让人產生一种举案齐眉、相守一生的错觉。
“啪嗒。”
沈青凰落下最后一颗算珠,合上了帐本,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
在她目光看过来的一瞬间,裴宴清又装作低头煮茶!
但沈青凰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段时间来府里的那个粉衣少女。
娇憨蛮横,眼神里却带著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敌意。
“世子,上次那位身著粉色衣裙,瞧著不过十四五岁的姑娘,是何人?”
裴晏清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眸光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染上几分难以言喻的玩味。
她终於还是问了。
他还以为,以她这般清冷的性子,是全然不会在意这些的。
原来,她也並非是那不沾凡尘的仙子,终究还是个会为夫君身边出现的异性而感到好奇的寻常女子。
这个认知,竟让裴晏清的心情莫名地好了几分。
他將煮好的茶水倒入青瓷茶杯中,茶香四溢。
然后抬手递给她一杯!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轻描淡写:“你说的是宋吱吱?她是我舅舅家的小女儿,自小被宠坏了,性子骄纵了些,你不必將她放在心上。”
他的解释,带著安抚的意味。
只见她点了点头,並没有继续追问。
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原来是表妹。”她缓缓道,然后抬起眼,认真地看向他。
反而主动的解释。
“我问这个,並非是要探听夫君的风流韵事。”
裴晏清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