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是京兆府尹要……”
“嘘!不要命了。”
桑榆听着自己的丰功伟绩,看着那小女孩挎着花篮悄悄消失在人群里,无奈地笑了一下。
若是还有余地,她也不想这样剑走偏锋。
半年前,师傅失踪,她临危受命接掌听风阁,带着全阁上下拼命搜索师傅下落。
结果还没找到师傅的任何线索,就被告知身中剧毒。
那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游医。
那游医告诉她,此毒名为“三月春”,意思就是,还有三个月。
她客客气气的将那游医“宴请”了好几天。
结果这游医一问三不知,知道这味毒还是因为见过一个中毒的仵作。
桑榆无奈,为了自己还没活够的小命,只能大海捞针般查起了那个仵作。
结果查着查着,倒是遇见了另一拨查这个仵作的人。
而这波人,听命于大理寺卿,裴书珩。
传闻里杀人如麻,权势滔天的裴阎王。
桑榆看了看自己只剩两个月的小命和摇摇欲坠的听风阁。
实在没办法,只能咬咬牙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这样,桑榆连夜乔装混进长安城装神弄鬼。
终于,靠着自己精湛的表演能力混到了裴书珩的身边。
牢狱里的身边也算身边嘛。
桑榆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坑坑洼洼的椅子上,颇为好奇的欣赏着大理寺的审讯室。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陋,除了她身下的椅子外,只剩对面梨木案几后,那一把宽大的梨花木椅。
看着就比她坐的这个舒服。
“问你话呢!”
坐在椅子上的人声音猛然拔高,惊回了桑榆的魂魄。
桑榆猛地收回了二郎腿,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瘫进椅子里。
边掩面而泣边撇着椅子上的人道:“这位大人,这个真的只能跟裴大人说,旁人若是沾染了这鬼神的因果,怕是……”
眼见着那侍卫一副要为了裴书珩赴汤蹈火的样子,桑榆牙酸了酸,忙继续道:“这不仅会损伤旁人,更会损伤裴大人自身。裴大人沾染了太多杀伐血腥,本身神魂已是摇摇欲坠。
“若是再坏了规矩,那摇摇欲坠的神魂就会……”桑榆猛地抬手向空气中一拽,语调变得阴森,“被拽进阎罗殿,再不得出。”
盯着那侍卫逐渐涨红的脸,桑榆缓缓勾起了唇角。
黑暗的拐弯处传来一声叹息:“青文,你先下去吧。”
一身暗紫官袍的裴书珩从拐角转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走到那梨花木椅前,一撩袍子坐下。
不同于马车前匆匆一瞥,桑榆终于找到了机会好好欣赏这位年轻的大理寺卿的容貌。
眉目舒朗干净,狭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略薄,透着些许青白。
若是眼尾再微微泛红,那真是不折不扣我见犹怜的美人。
“看够了吗?”
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的话语传来,“死缠烂打让本官听你说话,怎么现在哑巴了?”
“民女五日前来到长安,实是身上银钱紧张,才图便宜在丰邑坊租了一处宅子。可谁知道,第一晚子时,就有人找上了门。”
“而且,那个人没有影子!”桑榆泫然欲泣,可怜兮兮地看着裴书珩,想要从他眼中勾出些怜惜。
可裴书珩依旧不为所动,他冷笑了一下,抽出腰间的佩刀缓缓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