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一个星期没来。
周小菊每天晚上还是把门闩插得死死的。
斧头靠在门后,床头枕头底下压着那把豁了口的刀。
她告诉自己:他不敢来了。
这么想着,心里那根绷了一个星期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白天她照常下地、喂鸡、接苗苗放学。
晚上把孩子哄睡了,躺在炕上看看电视,到点就睡。
那根黄瓜被她烧了以后她再也没买过,手指头也尽量不去碰自己。
她觉得只要把身子管住了,那件事就能像灶膛里的黄瓜一样烧成灰。
第八天晚上,苗苗刚睡着。
她正坐在堂屋里给苗苗补书包带子,听见院门被人敲了两下。
不是拍,是用手指头叩的——不重,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她的手停住了。针扎在书包带上没拔出来。
她没出声,也没动。敲门声又响了,这回叩了三下。然后刘三压低了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弟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
周小菊把手里的书包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后,手搭在门闩上没拉开。“你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刘三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样压低着,但这次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你喊。你喊了我就把咱俩的事说出去。我刘三一个赖汉,在村里早就烂透了,多一桩少一桩无所谓。你呢?”
周小菊的手指头攥紧了门闩。
院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像是她这沉默本身就是个答案。
“你想让全村都知道?想让孙婶知道你半夜在炕上自己弄自己,黄瓜都用上了?想让满仓在工地上听别人说他媳妇在村里跟赖汉睡了?他那人死要面子你知道不?你把他名声毁了,他那活还干得下去不?你闺女以后在村里还抬得起头不?”
周小菊站在门后,手指头攥得骨节发白。
她想起那天晚上床头上那根软塌塌的黄瓜,想起刘三咧开嘴说的那句“弟妹你一个人多寂寞”,想起满仓在电话里说“等过年我就回去”。
她闭上眼,把门闩抽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
刘三侧着身子挤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门闩重新落进槽里。
他今天没喝酒,身上没有上次那种熏人的酒气。
穿了一件旧汗衫,头发拿水抹过了,胡子也刮了。
他站在她面前,笑了一下,把手里提着的塑料兜递给她。
塑料袋是镇上那家水果铺的,里头装了几个青皮橘子,不大,但看着新鲜。
周小菊没接。他把袋子搁在灶台上。
“咱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让我来我就来,你不让我来我以后不来。”他顿了顿,又说,“可我觉得你不会不让我来的。”
他走进屋的时候周小菊看见了墙角那把斧头。
她站着没动。
刘三走过去,把斧头往旁边挪了挪,坐到炕沿上。
他拍了拍身边的褥子,跟上次一样:“过来。”
她的手指头攥着衣角,攥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过去了。
刘三没像上回那样把她推倒在炕上,而是伸手去解她睡衣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