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夫妻,什么时候回家,想要做什么,哪里需要和他一个司机事无巨细地禀报?好在陆鹤南的思绪不在这,没回答他的问题,更没咬文嚼字地挑他言辞上的错处。
亦或者,赵绪文垂着眼,眼眸微妙地转了转——陆鹤南本就不在意。
进门的时候,乔嘉敏正在用早,穿着香槟色的丝质绸缎睡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放早间新闻,整个人看上去一副居家娴静的模样。
听见门口的动静,乔嘉敏没什么情绪地抬了下眼。毕竟,这个时间点能出现在她家里的,只有买完菜后去而复返的保姆阿姨。
“鹤南?”
猝不及防瞥见那抹挺拔修长的身影,乔嘉敏呆愣了几秒,脸颊上没来由得出现几抹绯红。
她急着放下手中的碗碟,可因为太过紧张,手指泄力,昂贵的碟盏失去平衡,在桃心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怎么来了?”
乔嘉敏边朝门口迈步,边急着抚平睡裙上的清浅褶皱。
陆鹤南来得实在太突然,匆忙到令她毫无准备。
以至于抬腿靠近的每一步时间间隙里,乔嘉敏都忍不住想,自己此时此刻有没有不得体,或者令人生厌的地方。
直至乔嘉敏僵着身子在陆鹤南面前站定,他才纡尊降贵般缓缓开口,依旧是那副毫无情绪的冷淡语气。
“我来拿我的东西。”
自打婚后陆鹤南就从未踏足过香枫府,乔嘉敏想不出这里有哪一样东西属于他,竟值得他在日理万机的清晨,风尘仆仆地专程跑这一趟。
所以她停顿了一下,精致的面庞上满是茫然:“什么东西?”
陆鹤南倚在门边,将疲惫压在眼底,耐着性子答:“一件西装外套。”
西装外套?乔嘉敏竟静了两秒,忽然想到现如今挂在她衣帽间里的那唯一一件男士西装,心里划过一丝了然。
一件西装而已,竟也值得让避她如蛇蝎的陆鹤南,主动敲响香枫府的大门?
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乔嘉敏捏紧手心,垂眸笑了笑,面上仍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淡定样子,她侧了侧身,没接陆鹤南的话茬,而后温声邀请他进门。
“吃过饭了吗?要不要进来坐一会?”
陆鹤南挑起眉梢,眉眼间飞快地闪过一丝玩味:“没这个必要了吧,乔小姐。”
这郑重其事的称谓让乔嘉敏心尖一颤,所以,即使是有了那两本红彤彤地结婚证做法律保障,他也仍旧要与她划清界限。
光是划清界限还不够,还要如此泾渭分明。
乔嘉敏试探性地向前靠近一步,低声问:“你怎么就能确定,你想要的那件衣服在我这?”
甜腻的香气弥散在鼻尖,陆鹤南嫌恶地蹙起眉,脚跟不自觉地想要向后移,可他本就站在房门边上,一时之间退无可退。
左手无意识地插进大衣口袋里,粗粝的指腹猛地触摸到一个小巧精致的四方形状——滑腻冰凉,刚好足够抚平他内心的所有褶皱,熄灭蔓延在眉眼间的所有无名火。
陆鹤南稳了稳心神,长舒一口气后,回以乔嘉敏平静:“除了你之外,没人能从她手里拿走那件衣服。”
“她?”
乔嘉敏听得弯了弯唇,扬起脸,佯装不解地问,“她是谁?是你的新欢还是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