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华丽而空旷。
昭元帝段南唐端坐在“中正仁和”的金子牌匾下方。
他的眸光游散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方才收拢回来,落到殿前,那抹纤细的人影身上。
殿门打开着,此时的夏清时逆着光,教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段南唐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可有受伤吗?”
此话一出,他自己倒先吓了一跳,他何曾如此的关心过一个人?
果见夏清时亦是怔了怔,随即抬起了眼皮来,淡淡的回道:“关你什么事?”
“我向来不做解释,对你这是第二次,希望你能记住。”段南唐一字一句道,“那枚沉香令牌本就在你母亲的房里,我不过是……”
“你不过是什么?”夏清时猛地抬起了头,眸光锋利的盯着段南唐的眼睛,“你不过是顺水推舟揭发了我的母亲而已?”
“你又想说明什么?”夏清时接着道,“不论那枚沉香令从何而来,它本可以永不见天日,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野心,你的无所顾忌,你的一个顺水推舟,才使得我的爹爹和娘亲离去。而现如今,不管你做什么,他们都永不可能再回来了。”
“所以我也永不会原谅你!甚至不愿与你共处一室!”
夏清时说完,扭头便要走,她回宫只是想见见锦妃和佳乐贵妃。
再在这里站下去,她只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刺他一刀。
“我可以替夏文渊沉冤昭雪。”段南唐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从身后传来。
夏清时迈开的脚步一下停住,回转过身,沉着嗓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如今已是皇上。”段南唐回道,“我可以命人重新彻查当年的夏文渊案,还给你爹一个清白。”
“只要你,嫁给我。”
“呸!无耻!你忘了么,我现在可是你的妹妹。”夏清时啐了一口,转身往殿外走去。
“绾陶公主良月因失足跌下断肠崖而殒命,而你,是夏文渊的女儿夏清时,我会让你做回真正的自己。”
夏清时头也不回的踏出了大殿。
身后传来段南唐最后的声音:“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
刚出大殿门口,坤禄生便迎了上来:“夏姑娘,陛下为你安排的寝殿在南烟斋,绿筠姑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姑娘随奴才去。”
夏姑娘?
夏清时怔了怔,她已好久没有听人唤过她本来的名字了。
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似乎夏清时这个名字已经离她好远好远,如同上辈子的事一般。
片刻之后,她又回过了神来,抬眼正对上坤禄生垂敛的目光。
“连主子都认不对,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夏清时冷冷道,“让绿筠回漱石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