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久没这么喊他哥哥了,自己说的嘴软,声音细细的飘飘的,李绪青大概也是听得别扭,看了她一眼,但这会儿,元月才感觉他终于正眼看她了,她用力扬起嘴角,“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没什么。”他说。
他的眼型狭长,眼角微微斜上,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冷淡到冷漠,甚至有点凶相,叫元月觉得自己挤出的笑都变得更谄媚,但他一向面无表情,元月问:“你……你怎么知道……我……”
“老板打电话给我,和我说你喝多了。”
引爆了一个早已预知的地雷,元月脑袋里还是轰隆一声:“我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昨天是因为店里试新品,我以为度数不高,没想到实际上好像挺高的……”尽管李绪青在听,元月的解释还是很没有底气地一个字一个字变弱,如泡沫般流入下水道,“但我认识老板,店里也基本都是熟客,不过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有点懊恼,她酒量其实不错,但体质清奇,平时随便喝喝就上头,心情差的时候反而千杯不醉。
“你自己注意就好了。”
元月的委屈瞬间蹿了上来,犹豫再三,还是问他:“……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我能生你什么气?”
元月张了张嘴,又挫败闭上,只细细盯着他,想看出他说真说假,还没看出任何端倪,自己先很丢脸地想哭,赶紧低头去看地面。
一时间,只有哗哗的水流声。
去年她大学本科毕业,当时的男朋友要去南城读博,希望她能一起,她答应了,但李绪青不同意,他说她完全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她反问他,按他的安排在樟城工作就是为未来考虑了吗?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樟城,很长一段时间也非常听李绪青的话,然而那天气到头上,她说他又不是她亲哥哥,凭什么管她那么多?
话一出口,元月就后悔了,但覆水难收。
当时李绪青的神情不像现在这么难以捉摸,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难看到让元月害怕,但她赌着一口气,咬紧牙关同他对峙。
后来元月想,要是那时候李绪青温柔点,说些他只是关心她之类的话,她大概会立刻愧疚道歉,但李绪青不可能这么说不是吗?
“我是没资格管你。”这样的话,才会是他说的。
于是她如愿去了南城,在一家私立小学工作,和李绪青也没了联系。直到十一月他生日,她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过了一会回复:谢谢,不用麻烦了。
元月又删删减减,但没再发出去新的消息。
今年年初春节,她在等李绪青问她回不回去,没等到,她便留在了南城。继续等,等到六月她的生日,零点过了,还是没等到他的祝福,那天元月也挺难过的。
好在她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她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大咧咧道:“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呢。”
李绪青关了水龙头,元月心一紧,又说:“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很久没见了嘛,那要不你请我吃饭也行,嘿嘿。”
李绪青不置可否:“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其实前两个月就回来了,只是一直不敢联系他。
“什么时候走?”
元月看着他:“……我不走了。”
这回李绪青沉默的时间久了点,久到屏着呼吸的元月差点憋死,还好他点了头:“我等会要去公司一趟,明天晚上来接你?”
“好啊,不过怎么周六还要去公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