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那一去,竟是永别呢?
江不问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又慢慢地走到沈归年的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沈归年各式各样的衣服,从古风长袍到现代休闲装,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散发着那熟悉的冷檀香气。
江不问伸出手,颤抖着,抚摸过一件玄色绣暗纹的长袍。
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
江不问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他记得,那天早上刚起床时,沈归年侧过头,用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眸子看着他,低声问:“不问,想要亲亲吗?”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红着脸,又羞又恼地推了他一把,嘟囔道:“……坏蛋!大早上的亲什么亲?!什么时候不能亲呀?!”
那时候觉得稀松平常,甚至有点嫌弃的日常互动,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甚至沈归年当时那带着笑意的眼神,都变成了毒药。
江不问再也支撑不住,他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哭到后来,几乎喘不上气,嗓子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最后,他哭晕了过去,倒在地上,脸上泪痕交错,手里还紧紧攥着沈归年的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江不问从昏迷中醒来。窗外天色已黑,屋里一片死寂。囡囡还在沉睡,沈归年用最后的力量让她陷入了深度休眠,以修复和适应。
他不想活了。
这个没有沈归年真实存在的世界,这个只剩下冰冷回忆和无尽痛苦的世界,他一天、一刻、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想去找他。无论是魂飞魄散,还是堕入无间地狱,只要能和真正的沈归年在一起,怎样都好。
江不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杂物间,翻找出一根结实的尼龙绳。
他搬了把椅子,踩着,将绳子绕过客厅中央那根装饰用的横梁,打了一个牢固的结。
然后,他将绳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卧室里沉睡的囡囡,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淹没。
“等我……”
脚下一蹬,踢开了椅子。
身体骤然下坠,脖子被绳索狠狠勒住!窒息感和颈骨的剧痛瞬间传来!
江不问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窒息感依旧存在,脖子也勒得生疼,但除此之外……他似乎没有其他不适?
意识依旧清醒,甚至因为窒息,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心脏在有力地跳动,肺部虽然缺氧,却依旧顽强地工作着……
十分钟过去了……
江不问被吊在半空,脸憋得发紫,眼睛因为充血而凸出,但他还活着。
而且,除了窒息带来的痛苦,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似乎顽强得可怕。
他挣扎着,双手抓住绳索,用尽力气,竟然硬生生把自己从绳圈里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