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问他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惊,有荒谬,有一丝对被篡改命运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
这个老鬼,为了留在他身边,竟然做了这么多堪称疯狂的事。
“要我给你颁个奖吗?”江不问听到自己用干巴巴的声音说,“表彰你小三上位成功,并且手段高超?”
沈归年像是被刺痛了。他忽然松开江不问,后退一步。
“是啊,我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毁了你的正缘,篡了你的命格。”
他语气尖锐,甚至带着点挑衅,“你想让你的生活恢复正轨吗?来啊!”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苍白的脖颈:
“来,砍死我!往这砍!用你的桃木剑,用符,用什么都可以!我魂飞魄散了,契约自然解除,我加诸在你命格上的影响也会慢慢消散!你的生活,说不定就能‘恢复正常’了!去娶你的妻,生你的子!来啊!”
完全是一副无能狂怒,又色厉内荏的样子。
江不问看着这样的沈归年,心里有些无奈。
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先不说他打不打得过,就算打得过,他也不会真的下手。
那个“正缘”中的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存在于卦象中的概念,连名字长相都不知道。
而沈归年,是真实存在于他生命里,给他带来恐惧、痛苦,却也带来温暖、保护和爱的人。
他对沈归年的感情,再复杂,也远比对一个虚幻的“正缘”要深得多。
自己到底有啥魅力啊……
江不问在心里苦笑,能让沈归年这种级别的老鬼,不惜当小三、篡天命,也要留在身边?真不理解。
但他看着沈归年那副“有本事你就砍死我”的倔强样子,忽然就不想再纠结什么“正缘”、“小三”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浑身紧绷、仿佛随时会暴起或崩溃的沈归年。
“你看你,又急。”江不问把脸埋在他冰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孩子都有了,我哪能和你分开呀?”
他感觉到沈归年的身体猛地一颤。
“分开了,孩子归谁?”江不问继续说,“孩子能拴住爹,你没听说过吗?真是的……”
沈归年僵硬的脊背,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沉默着,然后,猛地收紧手臂,将江不问更用力地、几乎要揉进自己身体里般抱住。
浓密的长发也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圈圈缠绕上来,将两人紧紧包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力道大得让江不问有些窒息,但他没有挣扎。
江不问被他抱得生疼。
可他却抬起手,并没有试图退开,而是轻轻拍了拍沈归年紧绷的脊背。
过了几天,去“星耀传媒”面试的日子到了。
江不问起了个大早,站在衣帽间里,面对满柜子的衣服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