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几乎融于夜色的身影。
沈归年赤足站在冰冷的阳台地面上,身上依旧只是那几片堪堪蔽体的破碎布料,大片繁复妖异的纹身暴露在夜晚微凉的空气里。
他微微俯身,美艳绝伦的脸几乎贴上玻璃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内酣睡的人。
江不问睡相实在不敢恭维。
他就穿了一条平角内裤,布料是浅灰色的,上面印着一排黄色的小鸡,图案幼稚得可笑。
此刻,这条小鸡内裤因为他豪放的睡姿,歪斜地挂在胯骨上,一边的裤腰勒在腰侧,另一边却滑下去不少,露出大半个圆润白皙的屁股蛋。
被子被他踹到了小腿处,胡乱堆叠着。
他侧躺着,一条腿屈起,一条腿伸直,手臂抱着枕头,脸颊埋进去大半,只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一点点挺翘的鼻尖。
最关键的是,呼噜声。
那绝对不是轻柔的鼾声,而是颇有节奏、时高时低、偶尔还带点拐弯的震天响动,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配合着他那豪放不羁的睡姿和幼稚的内裤,真是让人发笑——白日里那个衣冠楚楚、故作高深的小道士,私底下竟是这般模样。
沈归年挑了挑眉,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冰凉的玻璃。
然后,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从他指尖溢出,如同有生命的细线,灵活地钻进了门锁的缝隙。
“咔哒”一声轻响,并不响亮,在江不问的呼噜声掩盖下几不可闻。
阳台门的锁舌弹开了。
沈归年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其实可以直接穿墙,但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样不够正式,像是偷窥。
虽然撬锁进来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至少走了门。
一股混杂着外卖食物残留、淡淡汗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单身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哎呀,真邋遢。”
房间里比他隔着玻璃看的还要凌乱。
椅子背上搭着几件穿过的衣服,桌上是吃剩的泡面桶和零食包装袋,地上散落着几本杂志和皱巴巴的纸张。
唯一整洁点的,可能就是那个上了锁的旧木箱和书桌上供奉的香炉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江不问身上。
这副毫无防备、甚至有点蠢的样子,让沈归年那颗本就没什么道德约束的心,难得地泛起了人文关怀的情绪。
毕竟,这可能是他这具身体原主人,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他赤足走近床边,悄无声息。
几百年没见过活人了。
一出来就遇到这么个……极(怂)品(包)。
沈归年玩心忽起,指尖稍稍用力,又捏了两下。
嗯,确实不错。
大概是感觉到了凉意,睡梦中的江不问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扭了扭腰,试图摆脱那恼人的冰冷。
小鸡内裤因为他的动作又往下滑了一点。
沈归年难得好心地帮他把滑下去的内裤边缘往上提了提,好歹遮住了那点春色。
然后又拎起被踹到脚边的薄被,抖了抖,盖在了江不问身上,一直拉到下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