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群玉说:“炼剑。”
“什么剑?”
“慧剑。”
“慧剑是用来做什么的?”
许群玉不说话了,凝视着她,长睫上浮动着极冷、极轻的光影。
方杳汗毛耸立,在一种莫名的直觉下转身往外逃去,脚下却猛地踢翻了什么,一阵火辣辣剧痛。
她低头一看,脚边是翻倒的瓷碗以及一滩腥气四溢的血——
眼前猛地一黑。
等她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大汗淋漓,正躺在许群玉的怀中。
被窝藏着体温,许群玉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正缓缓抚摸她的后背。
他的声音轻声说:“你做噩梦了。”
“我。。。。。。做噩梦了?”
方杳将额头抵在他肩上,眉头微皱,“我刚才下床,看见地上有碗鸡血。”
她感觉脑子里混混沌沌的,自己真的看见了什么,又好像在做梦。
几个呼吸之间,只觉得许群玉掐着她腰部的双手力气变大了,那似痛非痛的感觉让她神智忽然清明了一点。
许群玉看见她眼里的清明,目光一瞬间又变得很深,很冷。
只是这目光转瞬即逝,他很快俯身。
两人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到墙上,融成一道影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许群玉细细亲吻她的脸颊,“是你做梦了,鸡血怎么会在卧室?早就在厨房处理了。”
另一股浅淡的香气钻进她鼻中,墙上法铃响动。
倦意来袭。
方杳想,大概是错觉吧。
*
翌日晚上,许群玉特地熬了安神的中药。
那场噩梦将方杳吓得不轻,大约是中元节看了法会,夜里思虑过重。好在许群玉熬的药的确有用,接下来几天里,她没再做什么奇怪的梦。
时间眨眼到了周六。方杳这天不用上班,许群玉却要守庙。
说是守庙,其实就是值班,大多数时间就枯坐在那儿,给游客解签指路,等道观下午关门了,还要给观里扫尘整理。
她一走近观里就又碰见了小刘道长。小刘热情道:“嫂子,又来送饭啊,我正要去给许师兄接班。”
“嗯,是啊。对了小刘,谢谢你上次送的鸡。”
“别客气。不过中元节那天,许师兄真的用鸡血了么?我还觉得奇怪呢,中元节不该用这么烈的材料才是,他要用来克什么煞呢?”
方杳一愣,“克煞?”
“是啊,中元节嘛,为了防止外头的炁冲撞家里的东西,就摆碗鸡血在窗边。。。。。话说回来,你们用上了么?”
方杳迟疑,“应该是没有的,群玉倒掉了。”
“哦,我想也是用不上。不过鸡血煮火锅也挺好吃的。”小刘道长摸了摸肚子,“嫂子,那我干活去了,改天约火锅啊。”
他们已经到了解签处。
夏天的炎热已经撤去,深秋的肃杀还没有到来,当下天气正好。
树下架着一方长桌,阳光从树梢里漏下来,金色光斑洒落在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