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最简单的陶埙,到了荀砚手里,也只能发出呜呜咽咽、如同鬼哭的沉闷噪音,毫无韵律可言。
无一例外,依旧难听得令人发指!
荀砚在音乐上的天赋,似乎是一种反向的、毁灭性的天赋。
任何乐器到了他手里,都会自动变成刑具,发出的声音足以让最宽容的乐师崩溃,让最迟钝的耳朵抗议。
尝试了几轮后,连最乐观的胡黎都沉默了。他看着自家夫君那副我很认真在学但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会这样的纯良又无辜的表情,又看看王爷和三个侍卫那副劫后余生、生无可恋的脸,以及地上那几件仿佛受了内伤的珍贵乐器
胡黎默默地把乐这一项,从荀砚的国子监恶补计划里,暂时,也可能是永久划掉了。
看来,国子监的入学考试,得在别的项目上,下更多苦功,争取把乐这一门惨不忍睹的分数,给拉回来了。
至于王爷,他已经在严肃考虑,要不要在荀砚下次学艺之前,先给全府上下,包括看门狗,都配上最好的耳塞。这教学成本,有点高啊
第127章爱情保镖来了!
胡黎的病拖拖拉拉,总不见好利索,还剩下一点轻微的咳嗽,时有时无,让人心烦。
晚上,他点着灯,把家里的账本摊在桌上,又找来一张简陋的地图,开始仔细计算送荀砚去国子监读书的各项花销,以及从镇上去往京城国子监的遥远路程。
看着账本上预估的数字和地图上那条漫长的线,胡黎心里沉甸甸的,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悄无声息地披到了他肩上。
荀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正安静地看着桌上的账本和地图。
娘子,其实我在明德私塾读书,也挺好的。荀砚低声说。
胡黎头也没抬,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某个点:好是好,但能跟国子监比吗?那是全国最好的地方,有最好的老师,最全的藏书,最多的机会。夫君,你要去,就得去最好的!
可是太远了。荀砚的声音更低了,一去就是一年半载,我我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
胡黎的动作顿住了,心里也是一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荀砚的脸:我知道远,会想你的。但为了你的前程,值得。家里有我在,爹娘、小满、铺子,我都会照顾好,你放心去。
荀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赌气,又像是试探:我要是去了那么远的地方,离了娘子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胡黎本来还带着安抚的笑容,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眸子微微眯起。
他盯着荀砚看了几秒,命令道:
自己动手。
荀砚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胡黎看着他脸上的红痕,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裹紧荀砚刚才给他披上的外套,转身上床睡觉去了,背对着荀砚,不再说话。
荀砚捂着脸,站在原地,看着胡黎冷漠的背影,心里涌上巨大的委屈和难过,眼眶都有些红了,小声地嘟囔:我我不想去嘛
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
他不想离开娘子,一分一秒都不想。
可他又不想让娘子失望,娘子对他寄予厚望,为他规划了那么好的前程。
他向来对娘子言听计从,从无欺瞒,可这次他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阳奉阴违的念头。
第二天,王爷安排的君子六艺特训继续进行。然而,结果比乐更令人绝望。
御。
王爷和胡黎看着那匹被套上缰绳、显得有些焦躁的骏马,都没敢上车。
最后是三个忠心耿耿的侍卫清一色、全带听、单连刻,拍着胸脯上了车,表示自己下盘稳、反应快,肯定不会被甩下来,也不会打击到荀砚的自信心。
荀砚坐在车夫位置,神情严肃,努力回忆着王爷教的要点,一抖缰绳:驾!
马儿冲了出去!一开始还算平稳,但很快,荀砚的控制就开始随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