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私塾的举人班管理严格,因为课程安排紧密,晚上还有自习和讨论,为了方便统一管理和营造学习氛围,强制要求住宿,每旬(十天)休沐一日。
这意味着,荀砚大部分时间都要住在私塾里,不能天天回家了。
胡黎心里有一点点难过和不舍。
但他知道这是为了荀砚好,私塾的学习环境和氛围,是家里比不了的。他压下心里的那点小情绪,打起精神,帮荀砚收拾行李崭新的被褥、换洗的衣服、足够的笔墨纸砚、一些常备的药品、还有他偷偷塞进去的几包点心和果脯。
送荀砚去私塾报到那天,胡黎一路絮絮叨叨:
天冷了记得加被子,别贪凉。
和同窗搞好关系,但要是有人欺负你,也别忍着,告诉夫子,或者回来跟我说。
认真学习,但也别太累着自己,注意休息。
钱不够了要跟我说,别省着。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别委屈了自己啊
想吃什么了,托人捎个信,我给你做
荀砚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应是。到了私塾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学子、家长、夫子进进出出。
胡黎还在叮嘱,荀砚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然后,在胡黎惊讶的目光中,荀砚微微弯下腰,在他那张还在絮絮叨叨的、漂亮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胡黎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似乎有目光投来,有低低的惊呼和议论,但他统统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他的眼里,只有荀砚温柔而深邃的黑眸,以及唇上那一点微凉而柔软的触感。
荀砚进去了许久,胡黎才反应过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虽然私塾和他的糕点铺子离得并不算太远,但这种被强制分开、不能日日相见的感觉,还是让胡黎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很。
两天下来,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荀砚。想他一个人在宿舍习不习惯,想他吃得好不好,想他有没有被人欺负,想他是不是也在想自己。
最后,胡黎一骨碌爬起来,决定夜探私塾!
他换上深色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溜出铺子,熟门熟路地摸到明德私塾的围墙外。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他正要提气翻墙,忽然听到墙内传来低低的、熟悉的读书声。
是荀砚!
胡黎心中一喜,又有点好奇。
这大半夜的,夫君不休息,在干嘛?他扒着墙头,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
只见月光下,荀砚独自一人,靠坐在宿舍外墙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声诵读着,神情专注。
原来是在偷偷内卷啊!
胡黎正想翻进去吓他一跳,忽然脚下一滑,没踩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