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偶遇之后,A提心吊胆地继续在花园工作,但都没有再遇见檀代。
A还在写作,偶尔也画画。
她给莎菲尔画了一幅简笔肖像画,又附赠一首小诗——她对自己的作诗水平没有自信,毕竟高考作文可是“体裁不限,诗歌除外。”
万幸,莎菲尔很高兴。
但她没有收下这些小纸片,她说:“它们会带来麻烦的,还是处理了比较好……我会永远记得你为我做的这一切的。”
A舍不得。
那之后的几天,A把自己的食物和莎菲尔分着吃。
莎菲尔问起时,她也只是撒谎:“你知道的,我的胃不好,本来也吃不下这么多。”
自从三天前那次偶遇之后,数実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每天下午都准时来到花园,一边干活,一边怀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混杂着恐惧与期待的复杂心情,等待着那个白色身影的再次降临。
A跪在花圃前,正用一把小剪刀细心地修剪着一株月季的枯枝。
她的动作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片小小的花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余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云翳,阳光变得不再那么刺眼,空气中也多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潮闷。
她害怕与那个世界的核心产生更多的交集,害怕自己这个小小的变数会引发不可预测的蝴蝶效应,将自己卷入无法挣脱的漩涡。
但同时,她又忍不住地……期待着。
期待能再次看到那双清澈又深邃的紫色眼瞳,期待能再次确认那个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属于同类的共鸣。
那是一种属于这本小说读者的窥探欲。
她渴望能更近距离地观察这个她倾注了无数情感的角色,渴望能亲眼见证那些隐藏在冰冷文字之下的、真实的血肉与灵魂。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一株藤蔓,在她的心底疯狂滋生,她备受煎熬。
“咔嚓。”
最后一根枯枝被剪断,掉落在泥土里。A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拿起旁边的小喷壶,准备给花浇水。
就在她转身取水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住了。
不远处那棵老樟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依旧是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连衣裙,依旧是那头如墨的及腰长发。
数実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树荫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她没有看A,而是微微仰着头,似乎在出神地望着樟树浓密的枝叶。
A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来了。
A握着喷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立刻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还是应该像一个合格的信徒那样,走上前去恭敬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