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入户防盗门轻轻闭合,咔哒一声锁扣咬合,楼道里残留的走廊风声、远处小区车流杂音尽数被隔绝在外。
屋内暖白色吸顶灯柔光铺满客厅、餐厅整片空间,满桌宾馆送来的菜肴还冒着丝丝热气。
饭菜鲜香混着淡淡肉类卤香、食材鲜香萦绕在空气里,方才穆凤梅在场时紧绷客套的氛围瞬间消散,只剩下一家四口独处的安静。
苏绮彤身子微微侧转,精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一双温润桃花眼望着身旁的苏木,眼底裹着藏不住的担忧、后怕,还有一丝浅浅嗔怪。
方才当着穆凤梅的面,苏木毫无顾忌、脱口喊出爸妈,太过张扬。
她身在机关岗位,太懂体制内人情流言的厉害。
静海官场圈子本就不大,人际脉络互相交织,一点风吹草动用不了半天就能传遍整个市直机关。
穆凤梅身为静海宾馆一把手,常年对接全市大小领导、接待各类公务饭局,人脉四通八达,若是她无意之中往外吐露半句风声,两人特殊关系将彻底摆上台面。
苏木身居高位、前途无量,自己身为秘书长,两人都会被流言裹挟,遭人指指点点、恶意揣测。
想到这里,苏绮彤放轻语调,压低声音,带着满心顾虑嗔怪开口。
“你干嘛那么说呀,要是传出去怎么办。”
她声音绵软,没有指责埋怨,全是对两人前途、对当下处境的担忧,眼底满是忐忑不安。
一旁的吕凤梅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褪去方才待客的温和笑意,布满落寞、无奈,还有一层认命般的疲惫。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一辈子朴实本分、恪守世俗规矩的人,打心底迈不过名分这道坎。
“是啊小苏,我们知道你对绮彤的心意就够了,这些年你护着她、帮着她、处处迁就她,我们老两口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有些事就是命,强求不来,绮彤这孩子没那个命,没法光明正大跟你领证成家,我们不求别的,只求安安稳稳,别惹闲话、别耽误你的前程,也别委屈我闺女。”
老人语气沉沉,满是无力妥协,没有刁难、没有发难,只有为人父母最朴素的无奈。
苏木挺神色格外认真正视面前吕凤梅、苏振伟。
“爸妈,不管你们如何看我,心里觉得我自私也好、贪心也罢,觉得我耽误绮彤一辈子也行,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让绮彤喜欢别人。”
他心里明白,自己给不了苏绮彤合法名分,本就是亏欠,是两位老人心里最扎心的疙瘩,换做任何父母都无法释怀。
一想到这些事,苏木耳尖微微泛红,眉眼掠过一抹愧疚窘迫,此刻难得露出局促难为情的神态。
可他没有回避,厚起脸皮,把心底真实的想法全盘托出。
“虽然我不能跟绮彤领证结婚,给不了公开的身份。”
“但我早就把绮彤当成了共度一生的爱人,不管二老当下认不认我这个女婿,往后日子里,我都会把你们当成我自己的父母来孝顺。”
吕凤梅身子微微一顿,扭头看向身旁端坐沉默的苏振伟,四目相对,两人眼底同时翻涌着无奈、纠结、心酸,还有妥协。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对父母,心甘情愿看着自家女儿,没有名分、不被世俗认可,默默陪在一个男人身边。
哪怕这个男人真心疼爱女儿、家境能力样样拔尖,心里依旧别扭、憋屈、放不下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