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枕头是湿的,但我不知道那是眼泪还是汗水。
我的情绪变得很低落,天天闷闷不乐的,脸上再也没了笑容。
在学校里我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没心思听课,老师讲课的声音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嗡嗡嗡的听不清楚。
我的目光落在课本上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直想着那条在风里飘荡的灰色内裤和我妈沉默的表情。
上课的时候老师突然点名叫我回答问题:“钱彬,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我站起来却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老师在讲哪里,同桌小声提醒我翻到第几页但我连翻书的手都是僵的。
老师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钱彬,你最近怎么回事,上课走神注意力不集中,作业也做得一塌糊涂,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说:“没有,老师。”然后低着头沉默,我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更加难受。
我的学习成绩确实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接下来的那次数学单元测验我只考了七十八分,语文也只考了八十二分。
这是我这学期以来拿到的最糟糕的成绩,那张数学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我看着上面鲜红的七十八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老师找我谈话,让我放学后去办公室。
我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班主任坐在椅子上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担忧和不解说:“钱彬,你是班上前几名的学生,这次怎么掉到三十多名了?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说。”我说不上来原因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眼睛盯着办公室地上的一块瓷砖裂缝。
我把试卷拿回家给我妈看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妈接过试卷看了看成绩,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试卷上停留了很久,仔细看了每一道错题的批改。
然后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责怪我考得不好或者追问原因,只是声音很平静地说:“这次怎么没考好?以后要努力学习,不要老是玩手机分散注意力。”
她的语气比前几天软了一些没有那么疏远了,我能从她的语调里捕捉到一丝隐隐的心疼和担忧。
我说:“我知道了。”
然后拿着试卷低着头走回房间。
但我从刚才她看我的那一眼里,看到了与前几天不一样的东西,她看我的眼神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冷淡和疏远了,多了一些温柔和关切,就像以前那样。
那个细微的变化让我心里猛地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鼻子发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洗漱完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刚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我妈在身后叫住了我。
她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穿过客厅落在门口,她说:“彬彬,等一下。”
我回过头看着她,心跳开始加快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碗走到我面前,站在离我大概一步远的地方,犹豫了一下。
我能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她的嘴唇落在我的脸颊上停留了大概一两秒钟,温暖而柔软。
她直起身子看着我说:“好好上学,别想太多,专心听课知道吗?”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巨大的感动和温暖,像是冰封了很久的河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暖流从裂缝里涌出来一下子就冲开了所有堵塞的东西。
我看着我妈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前几天那种复杂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我熟悉的温柔,一个母亲心疼孩子时的纯粹的温柔。
我知道我妈还是爱我的,她在意我的情绪在乎我的状态,看到我闷闷不乐天天发呆她心里也跟着难受,她舍不得看我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从那天开始我妈又慢慢恢复了跟我的互动,虽然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跟我腻歪在一起纵容我枕她的腿抱她的腰,但她每天早上都会在我出门前主动亲我一下。
有时候我晚上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写到很晚,她会轻轻推开房门端一杯热牛奶进来,小心地放在我桌子上的台灯旁边,然后站在我身后把手放在我头顶上轻轻摸了摸,手指温柔的插进我的头发里揉了揉说:“早点写完早点睡,别熬夜。”
她的手还是那么温暖,那个触摸的动作还是那么温柔,跟以前枕在她腿上时她摸我头发的感觉一模一样。
日子又慢慢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每天早上那个亲吻像是一个仪式,连接着我们母子之间那根差点断掉的线。
但我心里清楚,我心里对我妈的渴望和那种隐秘的占有欲依然强烈地存在着,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了。
因为这段时间的疏远和思念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让我心底里那团暗色的火焰烧得更旺更烈。
我每天晚上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依然会不由自主地想象那些画面,那些想象中的画面让我兴奋得浑身发烫,又让我陷入深深的纠结和自我厌恶之中。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边在心里疯狂地想要她,一边又在心里骂自己是个变态是个禽兽,两种力量在我身体里撕扯着我的神经。
但无论如何我都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我回不去了,从那天晚上在客厅里第一次鼓起勇气亲她脸颊开始,我就走上了一条没有办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