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罗刹,识相的交出太岁肉,本掌门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不错!今日我正道诸派联合,铁了心要荡平你这血玉京,铲尽你百鬼邪教。瞧见了么?你们鬼主的首级,早已被我等斩下!劝你莫要负偶顽抗,自寻死路!”
“你身为鬼主左膀右臂,手上沾了千千万万条人命,犯下滔天之罪,罄竹难书!今日非将你剥皮抽筋,以祭天道不可!”
“魔头!你可还记得我?多年前你辱我清白,夺我身子,又杀我全家,诛我九族!从那一日起,我便立誓要食你肉,喝你血!今日我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血玉京的硝烟烧了三天三夜,烧到第四日破晓时,大局已定。
生死之间的界限,本就泾渭分明。
如今群英荟萃,被围困之人早就没了生还的可能。
“诸位好手段!用我时唤我千里驹,用完了便成了碍事的驴。”
“只是你们这般急着杀驴,究竟是怕驴分功,还是怕驴一开口,大家就知道那磨盘上的粮食,一粒也不是您种的?”
寒衣罗刹站在尸堆之上,冷声嘲讽道,身上的幽蓝战国袍早已不成样子。
这原本是件极讲究的衣裳,交领右衽,宽袖如云,腰束墨绿色革带,带上嵌着三块龙纹玉牌,走起路来玉牌相击,泠泠如泉响。
领口与袖缘绣着深碧色的卷云纹,用的是一种罕见的冰蚕丝,日光下会泛出银蓝色的冷光。
穿在人身上时,衣料顺着肩线倾泻而下,如山间流瀑,风一吹便猎猎翻卷,衬得人如碧树临风。
可如今这件战袍残破不堪,主人也是这样。
鲜红的血液,从身上数百道伤口向外涌着,只是站着一会儿,人脚下已经积了一大滩的血水。
“寒衣罗刹,莫要信口雌黄,谁会与你这魔道为伍,今日你必死无疑!”
“哈哈哈,终究是我棋差一招。”
寒衣罗刹口中这般叹着,并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
“寒衣罗刹,你笑什么!”
“不好,大家小心,这魔头可能要与我们同归于尽。”
群雄逼迫而至,可已经来不及了,寒衣罗刹悍然自爆,整座血玉京轰地一声夷为平地。
一时之间,这偌大的殿宇化为废墟。
在场之人无一生还。
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至此之后,百鬼这个在修真界存在了千年的邪教魔门彻底覆灭。
然而人们不知道的是,血玉京的地底之下,才是真正的百鬼命脉。
百鬼所在山脉,世人称之为沧溟山,其并非寻常山峦,不在人间任何一张舆图上,仿佛一把屠戮天地的骨剑,直冲云霄。
山顶因终年被浓云封锁,不见日月星辰,亦无半点天光漏下,但也不阴沉,山中燃着万千明灯,浮浮沉沉,沿着山势蜿蜒而上,宛若一条倒悬的星河。
更奇的是这山中的水脉,温泉与寒潭共存,一冷一热两股截然相反的水脉纠缠共生,不死不休。
百鬼便将血玉京建在了此处水脉之上。
阴森水牢里鬼火泛着青光,牢里的温泉之中少女脱去男子衣袍,只余半透明的白色薄纱,此时却尽数被泉水浸湿,湿答答地黏覆在身上。
温热雾气中,少女生得一副美艳皮囊,却苍白着一张脸,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嘴角却隐隐有血丝渗出。
忽然,有一素衣美人从雾气深处悄然靠近,双臂环住少女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耳语,“阿徵,你知道我挖了多少天才把你挖出来吗?人人都说寒衣罗刹死了,可我偏不信。”
素衣美人眉眼清冽如寒玉,骨相精致,气质绝尘又疏离,裹着一身黑裳却偏生妖冶,即使右颊生了道黑疤,也耐不住一颦一笑清冷又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