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他的演唱会
演唱会倒计时第十五天。
窦棠婴把自己活成了一枚高速旋转的陀螺,却前所未有地自在快乐。
排舞室里,他和舞群一起反复打磨每一个动作,汗水浸透一件又一件T恤;编曲棚里,他和制作人逐轨推敲,把那些在西藏路上录下的风声、雨声、经幡声,小心翼翼地嵌进编曲的缝隙里;工作室的灯总是亮到凌晨,他在手绘板上涂涂改改,直到vcr要敲定时才最终定下演唱会的logo。
他亲手写下“雪山共眠计划”作为演唱会的主题名字。
深夜,窦棠婴结束排练后独自一人来到体育馆。
独自一人坐在体育馆最高处的最后一排,从最高处俯瞰整个场地。
凌晨两点半总控室依旧忙碌着。
灯光师在辛苦调试,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当斑斓的光束在空旷的场馆内游走、交错、碰撞,看着自己和团队沟通设计的舞台效果陆陆续续建成,巨大的冰裂纹屏幕、模拟雪崩的投影、缓缓而降的飞鸟与幡矩阵、以及四面台上的巍峨矗立的雪山——舞台此刻还只是雏形,但他已经能看见,当它们全部亮起时,会是怎样的震撼。
窦棠婴拉低帽檐,悄咪咪地哭了。他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这场梦他甚至还记得自己在梦中还骂过自己痴心妄想。
手机震动,是多吉雅发来的照片:希夏邦马的星空,银河横亘如流淌的牛奶。配文说「我的?????????
今日随舒警官出行,追踪一伙自锡金经无人河谷、开鲁山口偷渡而来的走私者。我为向导,穿行山谷。一切平安,毫发未损。
我好想你。
想和你&@:
“多吉雅!”
窦棠婴“啪”地合上手机,把脸埋在屏幕上耳根烧得通红,低声啐道:“最该抓起的人就是你!”
然后他举起手机,拍了张广阔的场馆,回复:“我也想你。”
多吉雅没再回复。但窦棠婴知道,对方一定在看照片,他会试图从这些空荡荡的座椅和静默的光束里读懂他的快乐。
连续通宵的第五天,窦棠婴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事情——
耳鸣真的不再。
哪怕在极度疲惫、极度专注的状态下,曾经那些日夜不休的嗡鸣声,真的也不再出现。
他站在排练室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耳朵,夸了一句好样的。
他看向自己笃定着——
窦棠婴,因为你越来越好,所以耳朵也越来越好了。
彩排时,所有设备就位。他戴上耳返,走上舞台。
灯光全暗。音响静默。
然后,唱着歌的他只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嘉措奶奶说的,歌声是唱给自己的。
他的心干净,清晰,毫无干扰。
这一刻,他站在巨大的、黑暗的舞台中央,忽然想哭。
多吉雅说得对,他能听见自己。
他只需要听见自己。
然而,喜悦只持续到当天深夜。
他们发现一个致命问题:主音箱和麦克风之间存在肉眼无法察觉的延迟。人耳可能听不出,但对于需要踩准每一个节拍、配合全息投影和灯光变化的演出,几毫秒的延迟都足以毁掉一切。
这个问题,让窦棠婴当晚就没睡着。
三天以来,他顶着巨大的焦虑和压力与技术组开会,一遍遍测试、调整、推倒重来。他在休息室焦虑地来回踱步,手机拿起又放下,最终没有给多吉雅发消息。
这是他自己的仗。
他要自己打完。
演唱会当天。
傍晚六点,场馆外人潮涌动。横幅、灯牌、应援棒,汇成一片光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