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棠婴反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夸他道“好吉雅,你真厉害。”
“厉害什么?”
“学习能力啊,要是要我现在开始重新学习我一定做不到你这样的。”
“你重新开始唱歌时可比我认真多了。你都不知道那样的你多让我着迷。我向往成为那样的你。”
学习就是要有一个目标对象,多吉雅的对象就是窦棠婴。
接下来半个月,多吉雅的日常像被精准切割的糌粑块。
清晨五点半起床,对着希夏邦马的方向做早课兼背书;
七点喂牛挤奶,顺带复习昨日错题后给窦棠婴做早餐;
八点之后,窦棠婴起床,两人各坐一张桌子,一个人刷题一个人写歌,阳光均匀地洒在两个人身上,此刻他们拥有一样的美好;
下午之后,傍晚他们会一起手牵手去山坡上散步,窦棠婴会挑着让多吉雅背植物拉丁名,多吉雅则会带着他走遍这里每一片山坡,陪着他减肥;
夜里十点再复习一遍错题集,有时窦棠婴会凑过来,两个人就会在桌上……一起纠错。
比如今夜。
窦棠婴手拿着三瓶乌苏、一瓶葡萄真露、半瓶龙舌兰和一小碟藏盐摆在桌角,然后敲了敲多吉雅的真题集封面。
“中场休息。”
多吉雅余光早就看见了那排酒瓶,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抬起头来,高俊的鼻子铺满阴影,眉骨连带着浓密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看着爱人靠着桌角,拧开乌苏倒进杯子里,又揭开葡萄真露的瓶盖。
自顾自地调酒。
多吉雅沉默地看了他三秒,然后合上真题集,把椅子挪到桌边。
窦棠婴的调酒方式是典型的“想到什么倒什么”。
一杯是乌苏打底,兑入葡萄真露。另一杯是在杯沿抹一圈藏盐,最后斟上一小口龙舌兰——盐在唇边,酒在舌上,果香与麦芽在口腔里撞在一起,有点野蛮,但意外地好喝。
他喝了两杯,脸颊浮现薄薄的红,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伶仃的手腕,撑在木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这道题。”他忽然伸手去点多吉雅真题集上的一道论述题,指尖沾着一滴酒液,“植物蒸腾作用的影响因素,你为什么错了?”
多吉雅顺着他指尖看去。窦棠婴的手指并没有点着题目,而是点在多吉雅手背上。酒液就这样渗进他的皮肤纹理,凉丝丝的。
“因为我少写了一个因素。”
“什么因素?”
窦棠婴抬起头。灯光把他瞳孔映成一种湿润的琥珀色,眼尾有酒精晕开的红,等待着吉雅的回答。
吉雅拦过他的腰肢,抬头说道“风。”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窦棠婴的指尖还留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小片落错的雪。然后窦棠婴笑了一下,拎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喝得有些急了,龙舌兰滑过喉咙,他轻轻“哈”了一声,有一滴酒液顺着唇角蜿蜒下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道细小的河流。
多吉雅伸出手,恰好接住了这滴滑落下巴的酒。
酒液落在他指腹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滴晶莹的液体,然后——浅浅伸出舌尖品茗。
窦棠婴的呼吸顿住了。
“吉雅……”
“还不错。”多吉雅的声音平静无波。
窦棠婴的酒杯还举在半空。他盯着多吉雅那一点被酒液浸湿的嘴唇,忽然将杯子往桌上一搁,身体越过桌面,双手撑在多吉雅椅子的两侧扶手上,几乎是将他圈住。多吉雅微微后仰,背后的椅背发出一声轻响。
窦棠婴低下头,将口中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龙舌兰,渡给了多吉雅。唇齿相触的瞬间,藏盐的咸、葡萄的甜、龙舌兰的烈,还有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滚烫的呼吸,在方寸之间搅成一团。酒液从窦棠婴的舌尖漫到多吉雅的舌尖,多吉雅的手下意识扶住他的腰,然后顺势将人往上一托。
——窦棠婴被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双脚离地,膝盖抵在多吉雅胸前。多吉雅仰着头看他,灯光落进他瞳仁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窦棠婴用指尖捏住多吉雅的下巴,轻轻抬高,然后缓缓倾倒杯中残余的酒。倾泻而下的液体拉成一道银线,精确地落入多吉雅微张的嘴里。有一滴溅在他颧骨上,窦棠婴俯身用舌尖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