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宴无好宴
夏昱嘴角的笑意敛了几分。他转向燕王身后跟来的世子夏明琰,仍然客气地开口道:
“既如此,明琰明日上场,就要更加把劲了。”
说罢,夏昱瞟了李公公一眼,冷冷道:“人都到齐,开宴吧。”
“是。”李公公轻声应着,上前一步,将拂尘一甩,提起了嗓子:
“开宴——”
廊下的乐师齐齐奏起欢快的开宴曲,身着鲜艳花裙的宫女们手捧装着各色珍馐的托盘,如一排排转动的花灯一般鱼贯而入,从前往后将菜肴分送到各席间。
“二哥到如今倒是乐得自在!”靖王趁着这间隙开口道,“不像皇兄,朝廷里的事儿一桩桩的没停过。今晚好不容易脱开身来和我们兄弟几人吃个饭,机会难得,皇兄可要尽兴才好啊!”
靖王说着,端着酒杯站起身来:“皇兄,臣弟敬您一杯!”
夏昱亦举起酒杯:“八弟近日也是为朕分忧不少啊。前些日子平定川西暴动,八弟是运筹帷幄,马到功成呀!这一杯,应是朕敬你才是。”
靖王连忙摆摆手道:“不敢不敢……当着各位皇兄和大臣的面,臣弟可不敢邀功啊!”
说罢,二人笑着,一饮而尽。
齐王亦站起身来:“听闻太子殿下近日也勤于政事,清查了江南多地的积弊旧案,为皇兄分忧不少。六弟也敬皇兄和太子殿下一杯。”
夏成礼连忙站起身来:“六皇叔谬赞了。此番江南旧案原是父皇的旨意,为保江南各地百姓安宁,再三叮嘱侄儿要全力清查。侄儿还年轻,还望皇伯皇叔,日后多多提点。”
夏成礼说到此处顿了顿,看向了夏成泰:“而且此次江南旧案,六弟也出力颇多,功不可没。”
夏成泰站起身来:“成泰初出茅庐,全靠太子哥哥指点,才有机会历练,为父皇和百姓分忧。成泰敬父皇、太子和各位皇伯、皇叔一杯!”
夏昱抬起头来,视线不急不徐地划过满堂至亲,细听着他们的字字句句,左侧的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自古以来,朝廷兴旺,与天家子弟的和睦密不可分。”
夏昱的眼神故意避开了身侧的燕王,意有所指地继续发话道:“你们二人兄友弟恭,通力合作,朕心甚慰。这才是我大夏朝繁荣兴盛之兆啊。”
“皇兄说的是,”靖王连忙接话道,“朝中有太子和六殿下,皇兄也可安心了。”
夏昱脸上堆着笑,朝靖王点了点头。靖王恭敬地坐下,低头时,只见二哥燕王目光阴鸷地看着桌面,埋头喝了一杯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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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下,花乔一边兴致勃勃地与花剑私语,一边品尝着皇家夜宴的佳肴。谢沐璟对座上的皇帝和席间的琐事并不感兴趣,自顾自地吃菜喝酒。
晏沉簪只偶尔夹一小口菜吃,吃罢又端着筷子,细碎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瞄着四周的宾客。
“公子……”花剑忽而凑到谢沐璟身边问道,“江南一事咱们府上出力不少,太子殿下为何不提咱们临渊府呀?”
谢沐璟微微一笑:“他们父子叔伯几人说话,岂有咱们外人的份?”
“哦……原是这样……”花剑嘟囔着点了点头,又坐回到花乔身边。
这时,一位头戴珠钗的宫女捧着一方楠木菜盘,款款来到谢沐璟和晏沉簪桌前。她轻盈地行了一礼,巧笑着开口道:
“见过临渊公子。奴婢奉太子殿下之命,为公子送上一道豉汁金鲍。”
她将精致的银盅取出,端到谢沐璟面前,打开了盅盖。热气裹着咸甜的酱香扑面而来,盅内浓稠的豉汁均匀地裹在赤亮的金鲍表面。金鲍个头有小半个拳头大,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油光。
“你瞧,太子殿下这不就来了?”花乔笑着,低声在花剑耳边道。
花剑已被海味的香气迷得七荤八素,只觉方才吃了一轮的菜式瞬间黯然失色,他两颊间酸酸的,咽了咽口水。
送菜的宫女又恭敬道:“太子殿下说特地交代,这金鲍乃是东海一带秋季新进的贡品,最适合补身养颜,还请小玉姑娘务必品尝。奴婢告退了。”
她将菜盘一收,低头行了一礼,又款款离开。
待那宫女的身影远去,谢沐璟和晏沉簪都没有动筷。花剑巴巴地往前看了好一会儿,失望地转过身来,对花乔耳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