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簪点了点头,在公子的书桌旁找了张矮凳坐下。
这书中记载的暗器种类繁多,有少部分缺失了绘图,但有一些却绘制精美。星芒样的铁蒺藜,细若牛毛的飞针,还有黑而不折光的江南黑镖……晏沉簪看得是目不暇接,兴致盎然。
其中,一枚叫“蝶恋花”的暗器让沉簪印象最深刻。这枚暗器看上去是一支制作精美的蝴蝶发簪,周围包围着三朵半开的玫瑰花,蝴蝶翅膀的边缘却被削成了锋利无比的细刃,旁注的小字上写着:
“蝶翼淬毒,见血封喉;花蕊藏针,迫近则发。”
晏沉簪翻开这一页书,轻轻放在矮凳上,找谢沐璟要来纸笔。谢沐璟好奇,便跟过去看看沉簪要做什么。
只见晏沉簪在纸上按着图片中的样式,将“蝶恋花”发簪的图样原原本本地画了下来。她执笔沉稳,竟将这图样描画得分毫不差。
谢沐璟看着沉簪作画一时也入了迷。待沉簪画好将毛笔还给他,他才发现,这抄录的和师傅的原画几乎一模一样。
晏沉簪仿写的技术精巧,若不是谢沐璟对南老先生的笔迹极其熟悉,旁人估计是分辨不出真假的。
晏沉簪将画纸举起,吹了吹剩余未干的墨迹,抬头看着谢沐璟笑道:“公子,这蝶恋花最是别致。我可以将这画带回去收藏吗?”
“自然可以,”谢沐璟笑道,“小玉的画技已是精湛,没想到竟还有仿写的本事。”
晏沉簪低头讪讪地笑道:“我只是觉得老先生的字体清雅,与这些细致的插画搭配得相得益彰,故而将字体仿了下来……并不是有意冒犯的……”
“这有何妨,”谢沐璟笑颜和煦,“临渊府在武艺上集百家之长,如今有了小玉,也算是为府上添了几分文气了。”
谢沐璟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有你在,真乃我临渊府之幸啊。”
晏沉簪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夸赞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雕虫小技能为公子所用,才是小玉的荣幸。”
谢沐璟不由得往晏沉簪脑后一看,只有空落落的一支木簪。
蝶翼飞花,藏于簪中,此计甚好。他眯起了眼睛:
“小玉喜欢这暗器的哪一点呢?”
晏沉簪抬头想了想:“制作精巧自不必说,我更喜欢的是它器形小巧,能藏匿于发簪之中,是女子更适用的暗器。”
谢沐璟笑意更深了些,朝着晏沉簪点了点头:“甚好。”
“公子,这个样式的暗器,容易学吗?”晏沉簪一脸期待地问道。
谢沐璟站起身来:“暗器之学,三载可窥得门径,但却需要一生去修炼化境。”
他走到了门前,左手背在背后,右手轻轻往门外一指,廊下那盆金弹子上,一枚果子“嗖”地一声落在了地上,吓得廊下值守的侍卫一激灵。
谢沐璟腕间出力而右臂不动,出针轻巧而迅速,晏沉簪一时看呆了,直到那侍卫从房廊上拔下暗器,交到书房门口。
“小玉,你去取来看看。”谢沐璟柔声道。
晏沉簪回过神来,接过暗器在手中,竟只是一根细细的钢针。
“使用暗器,腕力须稳如磐石,指法却要柔若捻花,”谢沐璟解释道,“发力不在于刀枪般的刚猛,而在于寸劲急发。瞄准目标时,眼神须锐利,心境须不动如山。”
“公子好本事!”晏沉簪赞叹着,“小玉也不知要练习多少年,才能有公子这样的境地呢。”
“小玉不必担心,”谢沐璟回过头来,落在晏沉簪盈盈闪光的双目间,“依我看,你的身手学暗器也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可是……”晏沉簪犹疑道,“我个子也不高,手脚力气也不大……如何能做到寸劲急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