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受伤”的由头,顾之砚天天给温璃发消息,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肩膀好痛”
“翻身都疼”
“难受得睡不着”
温璃心思单纯,又觉得他到底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终究不忍心放任不管。
所以每一条消息,她都认认真真地回了。
有时候叮嘱他按时换药,有时候让他别总躺着,偶尔还会一本正经地发来一句“多喝热水”。
顾之砚盯着屏幕上那几行规规矩矩的字,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来。
原本他还想借着这次“受伤”的机会,把人骗到家里来照顾自己,可又怕把持不住,再次把人吓到,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也就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只是没想到,温璃竟会把他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所以为了装得更像一点,他就在家多“养”了两天。
这两天顾之砚没再出现在听砚,温璃身边总算清净了一些。
早上出门的时候,商晏正好打来电话,说今晚回来。
听着电话那头低沉熟悉的声音,温璃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连带着今天上班都格外有干劲。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她从包厢里出来,一边往更衣室走,一边盘算着晚上吃什么。
最近她刚学会做红烧肉,正好可以给商晏露一手,青菜炒什么呢?冰箱里好像还有半颗包菜……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小温。”
温璃回头,就见同事小于正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我肚子疼得厉害。”小于喘了口气,指了指手里的酒,“你能帮我把这瓶酒送到‘栖山’吗?”
温璃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忍心拒绝,想着反正只是送瓶酒,也耽误不了几分钟,于是就答应下来:“好。”
温璃抱着酒走到“栖山”,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
她又敲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包厢里很安静。
偌大的沙发上只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前已经横七竖八摆了好几只空酒瓶,手边还搁着一杯没喝完的酒。
听见动静,男人缓慢地抬起头。
温璃脚步顿了一下,一眼认出他是听砚的常客,平时经常和顾之砚混在一起,两人看起来交情颇深。
只是她一时想不起名字。
好像叫……
周什么来着?
“先生,您的酒。”
温璃走过去,把酒瓶放在桌上。
周衍明显已经喝了不少,眼底染着一层薄薄的醉意,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很亮。
温璃移开视线,把桌上的空酒瓶收起来,又拿抹布擦掉桌面上洒出来的酒水。
做完这些,见他没有其他吩咐,就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璃没听清,回头问道:“先生,您还有其他需要吗?”
周衍望着手里的酒杯,过了片刻,才又低低开口:“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吗?”
温璃怔了一下。
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