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霜低头看地,许久没听见他答复,硬着头皮道:“求侯爷允准。”
她只觉一阵劲风扫过面颊,过了几息,抬头,眼前并无林琰的身影,回头一看,他已进了书房。
卫凌霜本该跟着去书房伺候,可怎么也不敢踏进去,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周祥家的走到她跟前,道:“霜姑娘,听我一句劝,跟了侯爷只有好处。”
卫凌霜满腔火气,噌得站起来道:“我敬妈妈是孟夫人的陪房,妈妈定知先侯夫人是我母亲的族妹,侯爷与先父平辈论交,我与忆慈是闺中金兰,与侯爷之子曾有婚约在身。妈妈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周祥家的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臊得再说不出话来。
此事,到底是侯爷没脸。
卫凌霜冷笑道:“纵使侯爷救了我的命,我的身心也不能随他糟践。”
她来了气,胆子倒立起来了,走向书房,道:“凌霜求见侯爷。”
屋内人淡淡道:“进来。”
卫凌霜一进门,便直直跪在堂中,道:“求侯爷念在昔日与先父的情分上,放我一马。”
林琰道:“正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本侯才出面救你们母女。”
卫凌霜咬牙道:“那侯爷为何不救人救到底?”
林琰见她咄咄逼人,不仅不气,反而玩味地道:“我以为你性子柔弱,没想到脾气上来,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他又道:“死了出府这条心吧,霜儿,你能这么硬气地跟我说话,全赖我不想用强,快过来磨墨。”
卫凌霜唇瓣发颤,肩头抖动,默思片刻,终是上前研墨,谁料才往砚中加了清水,林琰忽拉住她的手,将人置于膝上,抱入怀中。
卫凌霜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林琰抚着她的脸颊亲吻她。
“霜儿,乖乖听话,我会庇护你一生。”林琰道。
卫凌霜只是想,她肚子里会不会又多一个娃娃?
这几日卫凌霜表现得很乖巧,林琰很满意,他知她尚是一张白纸,忍着只亲吻她,叫来周祥家的,道:“过两日,找人教霜儿房中事。”
他近来朝中事多,想着挑一个休沐日真正要了她。
卫凌霜知道侯府森严,靠自己是逃不出去的,她决心去内宅找林忆慈,求她助自己逃出侯府。
夜色沉沉,卫凌霜伺候完林琰,等他回栖霞苑后,悄悄出了书房,走过水榭,穿月洞门,过抄手游廊,进了内宅。
好在她同林忆慈无话不谈,她虽没来过侯府,可某片湖里林绥钓过鱼,某片竹林中林琰舞过枪,某处游廊忆慈摔过跤,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听林忆慈讲过,侯府人丁不兴,林琰自原配夫人死后并未再娶,宅中只林琰并子女三处院落有人烟。她搓着手在冷夜里走了许久,果见湖边一处院落燃着灯火,知是忆慈向她描述过无数回的荷风榭了。
她绕到墙边,扒着墙头进入院中,到了卧房前,悄悄推门而入。
罗帐内隐隐可见一道纤细的隆起,旁边榻上睡着丫鬟小菱,卫凌霜蹑手蹑脚靠近床榻,撩开帐子,一把捂住林忆慈的嘴,趁对方还没喊出来,低声道:“是我,凌霜。”
林忆慈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可脸上的触感太过真实,她立刻坐起来,唤小菱点了蜡烛来细瞧床前之人。
她怔怔看着瘦了许多的卫凌霜,眼中浮出泪花,抱着她道:“霜姐姐,你怎么来的这儿?”
“侯爷命人买下我和母亲,可母亲她……”卫凌霜缓了会儿,擦擦泪珠,才道:“她随父亲去了,侯爷带我回了府,一直让我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