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的黎明,来得比往日更沉。
天空是一种浑浊的颜色,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风从青云山脉深处吹来,带着矿尘和枯叶的味道,刮过剑冢小院时,把老梅树上最后几朵残花也扯了下来。
苏辰站在院子里,看着花瓣在风中打转,最后落在青石板上,被踩碎。
他穿上了哑叔昨晚特意准备的崭新青袍——料子是上等的云纹绸,袖口和衣襟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剑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腰间的青钢剑换了新剑穗,是柳如雪昨日傍晚送来的,用冰蚕丝编成,末端系着一颗小小的青玉珠子。
“保重。”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转身走了。
苏辰抚摸着剑穗,冰蚕丝入手冰凉,但心里却有一丝暖意。
哑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食盒。今天的早饭不再是白粥馒头,而是一碗用灵米熬的粥,两个掺了灵草汁的包子,还有一小碟腌制的妖兽肉。
“吃。”哑叔用手语比划,“今天要打硬仗。”
苏辰坐下,慢慢吃着。
灵米粥很香,妖兽肉嚼劲十足,蕴含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暖流滋养经脉。但他吃得并不轻松——每吃一口,脑子里都在推演今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林月瑶昨夜的话还在耳边。
文仲不会只有一手准备。
除了燃血丹,他还可能安排什么?
擂台下埋伏人手?
在阵法上做手脚?
还是……更阴毒的手段?
苏辰不知道,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默叔,”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如果我今天出事,小雨就拜托你了。”
哑叔手一顿,眼神变得锐利。
他比划:“别说丧气话。”
“不是丧气,是准备。”苏辰站起身,“修真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提前安排好,总比临时慌乱强。”
哑叔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牌,塞到苏辰手里。
铁牌很沉,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正中是一个扭曲的“逃”字。
“这是小姐当年留给我的保命符,叫‘遁天令’。”哑叔用手语解释,“捏碎后,可以随机传送到千里之外。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传送位置不确定,可能掉进火山,也可能落进海里。”
苏辰握紧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