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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守井人（第1页）

那是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老到皮肤像树皮一样皱缩，头发稀疏得只剩几缕银丝，背驼得几乎要折断。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袍，袍子上沾满竹叶和泥土，赤着脚，脚掌上布满老茧和伤痕。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是正常的，浑浊、黯淡，像是快要熄灭的油灯。右眼……没有眼球，只有一个漆黑的空洞，洞里有微光流转，像是缩小的星空。

老人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杖身光滑，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正是血魔子核心那种材质。

他走到紫竹圈外，停下脚步，用那只正常的左眼打量着西人。

“又来了……”老人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总是有人来，总是想窥探时间……总是死。”

苏辰站起身，握紧剑柄：“前辈是？”

“守井人。”老人淡淡道，“守了……多少年了？记不清了。大概三百年？五百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守井人。

潮音井的守护者。

苏辰心中一凛。能在这时间乱流的秘境中活几百年，这老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前辈，我们误入此地，只想寻路离开。”林月瑶恭敬道，“不知前辈可否指点？”

“离开？”老人笑了，笑声干涩，“进了潮音秘境，还想离开？外面那些竹子，地下那些尸骨，哪一个不是想离开的？结果呢？”

他顿了顿，指向潮音井：“唯一的出路，在井里。跳下去，要么死，要么疯，要么……成为我这样的怪物。”

成为守井人？

苏辰看向老人那只空洞的右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前辈的眼睛……”

“窥探时间的代价。”老人平静道，“当年我也像你们一样，年轻气盛，以为能掌控时间。我饮了井水，看见了未来的一角……然后，这只眼睛就没了。不是被挖掉，是被‘时间’本身抹去了。”

被时间抹去？

苏辰心头一寒。

“我看见了自己的死。”老人继续道，“很详细，很真实。我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哪个时辰、以什么方式死去。从那天起，这只眼睛就看不见‘现在’了，只能看见‘注定’的未来。”

“所以前辈一首守在这里？”

“不是守，是囚禁。”老人摇头，“我知道自己会死在这口井边，所以哪里也去不了。因为一旦离开，未来就会改变，而改变的未来……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苏辰额头那道银色细纹。

“你吞噬了时妖。”他肯定地说，“胆子不小。但你知不知道，时妖是‘时间清洁工’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