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弱,时有时无。
苏辰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步,又陷入循环。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建筑。
很破败,很古老。
是一座道观。
青砖灰瓦,墙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门匾歪斜着,上面有三个斑驳的大字:
清风观。
观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飘出一股……烤地瓜的香味?
苏辰愣住。
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居然有人烤地瓜?
他警惕地走到观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很乱,长满了杂草。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个石桌,桌上放着个火盆,火盆里烤着几个地瓜,己经快熟了,皮都裂开了,露出金黄的瓤。
火盆边,坐着个老道士。
真的很老。
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扎了个道髻,插着根木簪。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要睡着。身上穿的道袍又脏又破,补丁摞补丁,脚上蹬着双露脚趾的草鞋。
他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盆里的地瓜,嘴里哼着小调,调子跑得没边。
苏辰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老道士忽然抬头,看向门口。
“来了就进来,站在门口闻香味,算什么本事?”
声音很苍老,但中气十足。
苏辰推开门,抱着小雨走进去。
老道士瞥了他一眼,又瞥了小雨一眼,然后继续拨弄地瓜。
“伤得不轻啊。”他随口说,“胸口那东西,快压不住了吧?”
苏辰心头一震。
这老道士,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上的魔心印记?
“前辈……”
“别前辈后辈的,烦。”老道士打断他,“要治伤,拿东西换。要问路,也拿东西换。我这儿不白帮忙。”
苏辰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最后几两碎银,放在石桌上。
老道士看了一眼,嗤笑。
“就这点?”
“我只有这些了。”
“那不行。”老道士摇头,“我这地瓜都不止这个价。”
苏辰咬牙,从腰间解下那把短刀——哑叔给的那把,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