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个说法是不能多提了。一旁桌案上的贾千水原本被惊得一立,又躺倒了下去。
裴容无奈用手刮刮脸,然后道:“意外,意外运气不畅。”
这一次慕景栩沉默了良久,才道:“我给师尊换衣衫。”
裴容本想说自己上手,但是见慕景栩“面容不善”,于是任由慕景栩摆弄一阵。
慕景栩动作很轻,但因为此时裴容的白肤就隔了层薄衫,脖颈近在眼前,散着几分莫名“诱人”的潮气来。随他指尖同衣料摩挲,仿佛是将师尊全身都触碰了个遍,何况不知是否是他错觉,裴容此时的眉眼逐渐寻回了些从前的影子,倒是自己不禁隐隐燥热了起来。
“咳。”
慕景栩拉回神思,尽量专注于“换衣衫”这件事上。分明这将近七日以来,换过了四回,此时却手生起来。
裴容听他咳嗽,一手扣在他手背上问:“怎么了?伤寒?”
“师尊糊涂,我如今已入列修士,是不会伤寒的。”慕景栩一说起话来,正像贴着裴容耳根轻吐了几口气,挠得裴容有些痒,耳尖微微发红。
恰是这么一开口,慕景栩神思一定,浑身上下不再有那种莫名的拘谨之感,反倒有了种游刃有余的劲头:“倒是师尊,现在是容易高热了。”
慕景栩慢条斯理地替裴容理好了前襟和衣袖。
裴容知道他说的也不错,自从开始习剑,哪怕是在瀑泉下静坐大半日,又什么时候伤寒过?
确实是今朝不比往昔了。
“凤宗主后面也到了樱仙木林。”慕景栩此时道,“她看起来也有些虚弱。二宗主醒来后又是开始那模样,她护着虚尘镜,说林清晓就在镜中。”
镜面虽然碎裂残缺,但仍可现出些幻影来也不足为奇。
只是凤天姝一直笃信林清晓还活着,已然成了执念。
“凤霞宗直系不同于其他门派,身负凤凰魂,然而凤天毓一定还有什么不肯告知他人的秘密。”裴容道,“林清晓当年入仙棺太过突然,我现在想起来,也还是难以相信。”
他当年在凌云顶上同林清晓打过照面,那人还神采烁烁,不过短短几日就成了棺椁中人,仿佛登凌云顶只是一场清梦。
“师尊每逢四月芳菲之时,就会立把木剑洒一壶酒。”慕景栩说,“师尊从未忘记过。”
纵然是梦,裴容也记得受林清晓提点过的一剑。他同此人交情不深,但虽寥寥几面,也知是同道中人。当年想着还有口气,就会一直留意追查蛛丝马迹。
但直到他上次断气之前,也并未有什么收获。
裴容又问道:“沈宗和宣于世家的弟子呢?”
慕景栩说:“一道回隐州通报此地情况去了,宣于家还派了些人过来察看死木。”
樱仙木林不过朝夕的功夫就成为了一片死寂的林地,估计宣于家也是回天乏术。
慕景栩说完,双手伸来轻捧起裴容长发。
裴容之前的发辫早已经散了,慕景栩这时候倒没兴致再编什么辫子,简单掐诀替他梳洗了一番,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来。
“那我这……怕是有什么神医瞧上了一眼吧。”
裴容自知这次妖丹和经脉都出了大毛病,恐怕是在断气关口上徘徊了一阵,没些本事的恐怕也拉不回来。
慕景栩回道:“是医仙。”
“赵洵宁来了此处?”裴容没想到出马的竟是医仙。
“医仙本是在追查九头蛇作祟的事情,中途到此处出手相救。”慕景栩说,“医仙同师尊一样爱迷路,赶到的时候,师尊已经晕过去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