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闷的雷声轰然炸响,就像是有什么未知的怪物在浓厚的乌云里怒吼,让大地为之颤抖。
停在树木葱茏的花园洋房院子中的那辆黑色福特轿车的车门被拉开,车辆发动,驶出了基地的大门。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世界点亮又熄灭。
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盏微弱的路灯,勉强照着这条原始落后电力匮乏的荒原郊夜小路。
刚才从研究所打来电话,有突发事件。
按照以往,史密斯下了班也不回家,就待在研究所里,也不完全是因为家里的这个人,不待见他而已。
能够预见,自雨季开始后,像这样的紧急情况,将成为常态,他脱不开身。
而他们夫妻之间本就糟糕到要离婚的关系,现在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如果说,在沈秋当时向史密斯提出离婚的那一刻,他仍然能保持镇定自若,一如他在她面前已经焊在脸上,刻进骨头的高冷淡然的假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要离婚?
可以。
那么,蜜月期间终于禁不住对方的诱惑,把持不住自己想要和她亲热的举动遭到强烈的反抗和拒绝后,直接抖落出她情夫名字的他,就有多破防!!
朗顿最出名的泰斯士时代人物杂志的首席记者曾因采访不到他而怀恨在心,逢人提起,就将他暗搓搓地比喻为艾尔恩冰冷的帝国外科手术机器的冷嘲热讽,有其一定的道理在里面,
但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他压根不是什么机器,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一个有正常生理欲。望的男人!!
当这辆从家庭基地开出,一路沐浴着闪电和狂卷着雨丝的大风的黑色轿车,重新回到那座外形酷似蜂窝的拉米纳研究所的时候,他的五名助手和此事相关的研究员早就等在这里了。
今夜,是个不眠之夜。
-沈秋的家-
外面又是闪电又是暴雨,打在窗户上发出嘭咚嘭咚的声响,热闹极了。
家里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
沈秋早就从史密斯房间的床上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透过隔音效果没那么好的门,她还是能听到从外面传过来的动静。
那个电话响起后不久,史密斯就离开了。
根据她的经验,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今夜的雨下得很大,窗外那几棵白天看起来还算顺眼的茄兰树,此时在夜雨的拍打下,一下子变得面目可憎,摇曳晃动的树影变成了幢幢的鬼影,瘦瘦长长,不可名状。
现在把窗帘拉好了,沈秋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在床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得到了一个简易的常温拥抱,她才稍微平静了些。
刚到艾尔恩的那段时间,这个国度动不动下雨的电闪雷鸣总会把她从睡梦中惊醒。
一半是因为从未出过远门,年纪尚小,在异国他乡缺乏安全感。
另一半则是因为当时国内早已四起的流言,入侵了她的潜意识,他们的国家快完蛋了。
流言成真。
再也没能回家的沈秋,最终在艾尔恩安了家。
也就是在这里,她遇见了足以改变她一生的人。
纵使她自身不值一提,凭借着夫家,她也一跃成为朗顿上流社会最尊贵豪门贵妇。
不过鉴于她的鹰语水平一直很差,而初次与人交往之中的失利,会像一只吸食自信心的恶魔,趴在她肩头,如影随形。
每当她想要迈出尝试的步伐,就会被那只恶魔餍足后打出的炽热嗝气,弄得火烧脚那般难受。
哪怕在艾尔恩居住了那么些年,时至今日,她的鹰语水平也仅限于日常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