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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陆父的秘密（第2页）

陆昭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那天晚上，陆昭没有睡。

他坐在军营的营帐里，握着那把十四岁生辰时父亲送的剑，坐到天亮。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父亲教他写第一个字时的耐心，想起了父亲在雪地里等他练完枪时的身影，想起了父亲把《论语》递给他时说的话——"昭儿，这是做人的根本，比武艺重要一百倍。"

他也想起了萧明夷的话。

最信任的人，反而可能是骗你最深的人。

不。他不信。父亲是逼不得已，父亲是为了保护这个家，父亲有父亲的难处。等他冷静下来，等他想清楚了，他会去和父亲好好谈，会理解他的。

一定会的。

第四天清晨，陆昭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自己去查。查那封匿名信的来源，查父亲深夜出门去了哪里，查父亲到底在做什么。不是为了揭穿父亲，是为了——

为了给自己一个继续相信他的理由。

他换了一身便装，悄悄出了军营。

他先去了京兆尹。陆崇"巧破"萧衍案的那日，京兆尹的档案里应该有记录。他借口替父亲取文书，混进了档案房。

档案很简单：匿名举报信，署名"义民"，字迹工整，用的是最普通的宣纸，墨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松烟墨。没有任何线索。

陆昭不死心。他又去了父亲那日带人抓萧衍的地方——城东私宅。私宅已经空了，民女被送回了家，守卫撤了，只剩下一个负责洒扫的老仆。

"公子问那封信？"老仆眯着眼想了想，"哦，那封信啊，是前日晚上从门缝里塞进来的。老奴早起扫地才发现，交给老爷的。"

"前日晚上？"

"是啊，前日晚上。老爷第二日一早就带着人来了，时间赶得巧，萧世子还没转移人呢。"

陆昭的手指攥紧了。

前日晚上。父亲收到信的第二天一早就行动了。这意味着，父亲根本没有时间去核实信的真伪，也没有时间去调查背景。他几乎是——

几乎是被人推着走的。

谁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把一封恰到好处的信，塞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地点？

陆昭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一个淡粉色的身影，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句轻飘飘的"最信任的人，反而可能是骗你最深的人"。

不。不可能。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为什么不可能？她能让父亲相信"噩梦"阻止围猎，能让萧衍上门"赔罪"，能让镇国公世子吃瘪——她真的只是一个"娇滴滴的闺阁小姐"吗？

陆昭走出私宅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父亲骗了二十年，被萧明夷几句话搅得心神不宁，被自己的怀疑折磨得夜不能寐。

他该恨谁？恨父亲？恨萧明夷？还是恨自己太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捧着《论语》相信"为官当清正，做人当磊落"。那十个字，如今像十根针，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