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息愤恨地看着那个做伪证的男子,心想,她最好没有出来的那天,否则她一定会杀了他。
阮息进监狱先打死了两只老鼠,才在霉迹斑斑的蒲团上坐下。
进来的是她而不是玄空那个瞎子,她放心多了。
而且人本来就是她杀的,就算她死在这里也不亏。
就是觉得有点可惜,早知道应该把那家伙像分猪一样给分了带出去处理了,毁尸灭迹,她也不至于面临死局了。
只是可怜了玄空,他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很无助吧。
他这个可怜的瞎子,没了她,也不知他是怎么回家的。
走出衙门,玄空拐进了无人的小巷。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瞎子,又一直没有放弃学武,听力和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吃饭不需要旁人布菜也能与常人无异,走路不需要人牵着也能走直线。
小巷走进来一个人,正是那位殿前都指挥使孟策。
他单膝跪地,抱拳问:“陛下,您可有受伤?”
玄空平静道:“三日之内,救阿蝉出来。”
孟策道:“傅大人临终前将阿蝉姑娘托付于您,臣深知此事重要性,一定会竭尽全力救阿蝉姑娘!”
玄空转过身去:“倘若无能,提头来见。”
孟策觉得,陛下又变得和从前一样,话少,说话间几乎猜不透他的情绪。
玄空一个人走上山路,那条陡峭的路,师妹带他走过。当时他骂师妹脾气不好,长得又丑,所以师妹跟他生气,故意把他往不好的路上引,但也没有真的让他摔倒。
现在,他一个人走这条道,才发现是真的陡峭,一个人过都已经很难,更遑论还要再扶着一个。
可师妹扶他时,真的扶的很稳。
他们摔下去时,他闻见血腥味,可自己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虽然她心怀不轨,对他的屁股十分的不尊重。
但那只是因为……因为她喜欢他。
虽然她是个丑姑娘,脾气又不好,还很色总是喜欢占他的便宜。
但她现在已经很听她的话了,他说不喜欢她总是对自己动手动脚,她就收敛了很多。
还有那个吻,如果早知道她今天会面临灭顶之灾,他一定会早早回应她。
他喜欢她的脾气,习惯她的小动作,享受她的依赖和信任。
她一个小哑巴,一个人待在满是各种人犯的监狱里,会有多无助?
她那么笨,学武学得慢的要死,哪来的本事杀人呢?
他想,县官真是吃干饭的,连这都能抓错。
闻书祈听闻此事,跑来院子里喊人,他问玄空:“村子里说,阿蝉姑娘是替你顶罪的,可是真的?”
玄空嗯了一声。
闻书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嗯什么嗯,你怎么这么淡定,难道他们传的,三天后的绞刑是假的?”
玄空:“是真的。”
闻书祈有点看不懂玄空了,他不可置信地问:“那你就在家里待着什么都不管了?”
玄空淡淡反问:“我能做什么呢?”
闻书祈不知所措地咽了口水,有些后悔自己对玄空发脾气,是啊,他是个瞎子,瞧他身上脏的,一个人回来必然是摔了跤。
想自己受了别人的恩惠,居然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什么忙也帮不上,还过来添乱。
闻书祈作揖道:“对不起,玄空大哥,我方才急过头了。我已经打听到,那个所谓的证人,是闻书胜的姐夫,只怕是闻书胜的姐姐听说弟弟的死和你二人有关,故意陷害呢!我这就去找县老爷举报!”
闻书祈说完,风风火火地跑了。
玄空关上门回了屋,他点上了师妹的药香,坐在了师妹的榻上,一切都好像她还在一样,可偏偏少了那一道熟悉的呼吸声,少了那个总在他身上游走的轻浮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