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万年玄龟的方寸神国中。萝茵几个已经扫荡完了王舰的第五层,直到第六层,才终于有了不同的变化。本就昏暗的船舱突兀地响起了笑声。从婴儿、孩童到少年、青年,再到老年,好像这笑声会长大一样。“他要断气了吗?”波波用鱼鳍抱着头,一脸难以忍受的表情,“这都笑出气音了,要不还是死干脆点吧,太难听了!”其他人也觉得难听,有种想帮对方解脱的冲动。“我就说不可能一直让我们安稳,还是赶紧杀上去吧,我感觉阿蝉就在附近。”萝茵指尖点亮一簇银边蓝火,以火为笔,凌空画出几个咒印,向四周扩散。“行,那就走快点。”都没用云狰三个动手,沈镜辞和萝茵就把这一层清理干净了。只是那笑声一直没停,甚至到了第八层,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压力。就像他们正在深海中畅游,却突然遭遇了避不开的深海暗流,从四面八方强行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空间。空气是奢求、光明是奢求、活着亦是奢求,无端让人生出一种无法逃出生天的恐慌。“小心,这是心灵压制,超越了我们所有人的等阶。”萝茵说话时声音里带着轻喘,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像压着一层石头在上面。云狰和苍獓其实早已施放了神兽威压,可就像萝茵说的那样,未知的存在超越了他们如今的等阶,难以抵抗。灵芝已经遁回了契约印记之中,波波还能坚持,只是鱼尾摆动的频率变得缓慢。沈镜辞环顾四周,这里只有几具完全是人型的骨架,黑中透金,一看等阶就很高。即便死去了无尽岁月,这些骸骨也依然散发着威压,可压力并非全然来自于这些骸骨。他又仰头看向了通往第九层的楼梯,冷汗顺着脸颊轮廓滑落进衣襟:“这恐怕不是大乘期域外天魔的王舰……我曾经在宗门古籍里看到过记载,域外天魔游离于大千世界的规则之外,不是寻常魔族,不能用我们固有的境界来看待他们。”云狰踱步到萝茵身前,一副守护的姿态:“我们历来都是抵抗域外天魔的入侵,倒是从未有人去找过域外天魔的老巢,我的传承记忆告诉我,事不可为。”苍獓也有类似的传承记忆,当即点头附和。萝茵是没有什么传承记忆的,有的只是超乎寻常的直觉。她缓了缓呼吸,以神火覆盖在体表后,果然松缓了许多,抬步向前:“上去吧,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对方已经在看着我们了。”这一次是苍獓走在最前面,云狰第二,萝茵第三,沈镜辞第四,波波垫后。可楼梯竟然“活”过来了,弯弯曲曲的阴影张牙舞爪,像怪物一般俯视着众人,嘶哑着说:“修行者,你们从何而来?”萝茵披帛飞出,如幻梦一般的轻纱铺展开,将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压迫感驱散,甚至进一步挤压了阴影的活动空间。她回道:“我们自然是来参观王舰的。”“参观?这个答案真稀奇,可我看到你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们跟那个灭度人一样,是来灭魔的。”张牙舞爪的阴影竟扭曲出人脸,咧开嘴,发出一连串瘆人的笑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没用的,吾王强大如斯,是站在规则之上的存在,即便是天道意志降临也无法裁决吾王。”“你、你、你,还有你……”阴影笑得怪异,像‘咯吱咯吱’响个不停的木板,“你们,都会成为吾王的信徒。”“逃不掉,你们逃不掉,王已经看到你们了,哈哈哈……啊!”“啪!”的一下,云狰和苍獓已经同时出爪,一把按在阴影上,两三下撕得粉碎。“脾气真暴躁啊,”无数的碎片又聚合在一起,在楼梯尽头生出一双没有眼球的眼睛,盯着几人,“吾王很温柔,他不喜欢暴躁的人,你们要柔顺,要安静,要乖乖的……等待着吾王的垂怜。”凤凰真火和神火同时涌出,将那阴影烧得凄厉尖叫,在火中不停翻滚。萝茵冷笑道:“我现在就垂怜你。”“师妹,它不够安静,也不够柔顺,哪里配得到你的垂怜,”沈镜辞阴阳怪气,指尖已经点在了剑身上,“不如赐它安静地去死好了。”阴影瞬间消了音,像下方突然照进了太阳一般,飞快上移,消失在了楼梯口。几人一跃而上,眼前豁然开朗。穿着灭度人标志性黑斗篷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奢华的椅子上。听到动静,她的视线扫了过来,眼睛里的冷淡渐渐氤氲上笑意,弯了弯唇角,轻声说了句:“别动。”又把头侧过去,示意他们看那边。“好热闹,又有客人,真是难得。”一身黑金华丽长袍的青年正坐在王座上,单手撑头看着他们笑。第九层只有一个又宽又开阔的舱房,是阵法最集中的地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青年的脚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咒纹,像锁链一样,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真漂亮,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这么多神兽。”青年感叹道,英俊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光,连轮廓的阴影都是尊贵的。他的瞳孔是罕见的烟雾紫,长长的黑发顺滑地披散在身后,头上没有一丝装饰,但身上的王袍却极尽奢华。黑色为底,金线镶边,层层叠叠铺展开,透着一股超然的贵气。古怪的是,这人身上没有魔气,也没有魔纹,像极了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我叫饮川,饮山川之气,悠然自得的饮川。”他声音温润,彬彬有礼地介绍着自己。众人一时都愣住了。总不会还要他们挨个自我介绍一下吧……阿蝉开口打破沉默:“他是域外天魔饮川王,如今只是一抹残魂。他先是被上魔困死在这艘王舰中,后又被困在万年玄龟的法则囚笼之中,挣脱不得。你们就站在原地别动,我坐在这里是因为被阵法暂时禁锢住了,等我挣脱开,自然要先灭了他。”阿蝉没有用传音,萝茵试着通过契约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应,当下便明白了,这里应该有某种限制。“灭度人阁下真是好狠的心啊,”饮川的笑意凝在唇角,下拉出丝丝苦意,好似受了委屈却不敢伸张的小可怜,“我是不是马上就要被大卸八块了?”很萧瑟凄苦的语气。萝茵明显看到阿蝉翻了个隐晦的白眼。这可真是太难得了!她的阿蝉,一定是被这个域外天魔给烦透了!:()反派师妹又被凤族师兄撩红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