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辞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却是心中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萝茵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仰头看他,一双眼眸水润明亮,“师兄,准备好了吗?”沈镜辞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言,只轻轻应了声:“好了。”他心里有无数的疑问堵在喉间,很想知道两人到底是如何结为道侣的?是日久生情吗?还是说……一见钟情?她到底从何而来?为何……为何他下意识认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可他分明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老头子也没收第二个徒弟。他终究还是无法问出口。一旦问了,好像就会将少女推远,她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头也不回直接消失?现实的情况实在容不得沈镜辞多想。长廊昏暗,仅仅只是灯火摇曳的瞬间,两人便已出现在了长廊尽头,在侍卫们纷纷抬头之时,双双进入了荧光之后的虚无,一头栽进了半凝固的祀天潭里。巨大的撞击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身穿白色祭祀袍的人闻声赶来。“有人强闯祭天台!速速拿下!”“快,他们在祀天潭里,制住他们,封印!”“封死入口,不要让他们逃了!”一道道灵光围在祀天潭旁,交织成一张五彩斑斓的灵网,沉沉压下。萝茵曾经接受过祀天潭的洗礼,很快便上了岸,手却被沈镜辞拉着,歪了歪身体。她诧异回头,浓稠得像岩浆一样的祀天潭里,沈镜辞正抬头看着她,身体沉沉浮浮,却怎么也出不来。“师兄?”只一瞬,她就想甩开那只手,却见沈镜辞苦笑着问她:“师妹,这池子要怎样才能出来?”灵网已经快要压下,他眼底倒映的少女也变了脸色,他终究还是没能继续装下去。他对她……对“他们”之间的过往,一无所知。甚至,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是自己的师妹……萝茵分外纠结,披帛如水般滑落,于半空中绵延开来,撑起了领域。天机签于空中绽放出一道道璀璨灵光,呈环形将整个净池都笼罩住,暂时抵挡住了灵网的压下。“师妹,我确实是沈镜辞,幻游宗沈镜辞,顽空剑君的徒弟。老头子只有我这么一个徒弟,我却在这个古怪的地方遇到了叫我师兄的你。”“所以,别松手,告诉我出来的方法,我陪你一起去找你想找的人,魔神、神王,还有阿蝉,好不好?”沈镜辞看着她,五彩的灵光和四周的喧嚣都化作星火在他眼中跳跃,明明灭灭。萝茵对上这双眼睛,手被抓得很紧,心情格外复杂,还有些心慌,却终究无法狠下心拒绝,小声道:“这是他们说过的祀天潭,你不经受完淬炼是出不来的,灵魂、肉身、血脉,全部都要淬炼。”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压下所有嘈杂的喧闹,悠悠传来。“两位从何而来?”女子体态轻盈,白纱覆眼,身穿雪白的祭祀袍,越过人群款款走来,圣洁如雪。四周的人让出道来,恭敬垂首:“大祭司。”萝茵看着她,想起赫涟曾说过,大祭司在祭天时受到了反噬,留下一句预言就昏死了过去。可现在……难道现在的时间线是在祭天之前??时间……错乱了?“现在正在进行重要的祭天仪式,两位身上虽无孽障,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可也不是我大荒之人。”大祭司此言一出,周围无不哗然,有人惊叫:“难不成是魔族傀儡?”魔族确实可以将自己的一丝魂魄寄居在修士的识海里,以便控制,这种情况极为隐蔽,很难被察觉。“不是不是,我们怎么可能和魔族扯上关系?!”萝茵连忙解释,“大祭司……您通晓天地,我和师兄的来处您真的不知道吗?我们没有恶意的。”大祭司手一挥,五彩斑斓的灵网被撤开,她走到萝茵面前,与她隔着披帛的领域相望,缓缓开口:“你们在错乱的时间长河里一起出现,跨越的何止是时间和空间……还有宿命。”萝茵和沈镜辞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之色。如此多的异常,已足够两人将事情想得七七八八了。大祭司见他们面色还算镇定,似乎叹了一口气,“你们是时空的遗民,走不出去,便会被时空乱流消融,直至神魂与肉身彻底寂灭。”“还有……他们。”她抬起头,半空突现灵光,哗啦啦掉下来一群人。祀天潭水被砸得砰砰作响,本就是半凝固的状态,此刻只是震荡剧烈了些,倒是没有飞溅出来。祀天潭的水像翻滚的岩浆一样,颜色深沉,红黄色中间又夹杂着黑色,能立刻从里面跳出来的唯有曾经进去过的人。倪欢和余乐就扑腾得很快,三两下上了岸。但顽空和杜鹤鸣,以及两位万星阁的大能,全都只能泡在里面,挣脱不得。,!所有人都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大荒界修士,心中惊疑不定。沈镜辞跳上岸就看到了萝茵,然后蹙了眉,两三步上前,垂下头看着她被人牵着的手,冷声道:“放开!”“不放。”祀天潭里的人抬起头,两人目光相撞,彼此都是瞳孔一缩……怎么会……是他自己?!大祭司没给新到的人叙旧的机会,直接发问,“时间不多,你们可能下一瞬就会进入新的时间,还请告知来此的真正目的和缘由。”不管是占星还是卜算,最注重的就是因果循环,任何一丝变故都不是小事。寻常卜师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大祭司这种级别的人?萝茵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根本不敢去看两位师兄的脸色,只能偷偷将视线转向大祭司,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所以,我想知道,神髓晶在哪儿?灭度人阿蝉就在那里,怨魔残余魂魄生成的神王和魔神也在。那两个来自于真魔界的上魔,也是为了神髓晶而来。”她说话大胆,完全没管这些话说出来对现场大荒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人群瞬间喧哗,有人不敢置信地喊道:“别想套我们的话,你们就是为了神髓晶而来的吧?!”“上魔?我们没看到上魔,只看到你们这些闯入者!”“什么废墟,什么怨魔,你在祭天台说的话全部都有天道见证,神雷可诛!”大祭司抬手压了压,众人才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但眼睛里的怒火和恐慌无论如何都无法压制。“神雷可诛?”站在岸上的沈镜辞冷笑一声,身上燃起凤凰真火,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烧了这里的架势。他眼神冰冷,语气十分不善,“你们看那神雷落下来了吗?我师妹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再敢污蔑我师妹,我可不保证会做什么。”他说完微微弯腰,捉住萝茵的手腕,瞪着水里的冒牌货,眼含威胁。祀天潭里的沈镜辞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非但没松手,还朝大祭司说道:“大荒界已亡,世界碎片撞入了我九寰界,造成生灵涂炭,无数大能血祭自身才保下九寰不灭。你们得了我师妹几句指点,不说给点什么谢礼,反倒出口伤人,简直欺人太甚,我等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转头,幽深的眼瞳盯着自家糟老头子,抬了抬下巴:“你说是吧,师尊。”顽空:“……”他看着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池子里的两个逆徒,还有自家小徒弟那只被死死抓着的手,沉默了。:()反派师妹又被凤族师兄撩红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