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成绩有了,关注度有了。
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小出版社的编辑,通过站內信联繫他,询问书有没有出版意向。
李牧没有急著回復。小出版社能给的版税不高,渠道也有限,他想再等等。
等这本书字多一些、成绩再好一些,看看有没有更大的平台来谈。
目前唯一还存在的问题,存稿太少。
即便每天爭分夺秒,把上课、吃饭、睡觉之外,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拿来写书,也攒不下什么稿子。
如今是十月末,手里没发出去的存稿,竟只能维持在一两万字的水平线上。但凡遇到什么意外断更几天,这点库存根本撑不住。
每次看到文件夹里少得可怜的存稿,就想再多写一点,但时间就那么些,实在抽不出更多了。
这天下午,又是一堂表演课。
何雁照例让学生两人一组,挨个上台展示。李牧站在排练厅的一角,看著同学一个接一个被点名。有的从容,有的紧张,何雁的点评依旧一针见血,不拖泥带水。
等上一组袁弘和胡戈下来,何雁的目光落在李牧这边。
“李牧,张博,你们俩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站定。何雁给出题目:“等人。”
没有道具,没有台词,没有前因后果。
张博先来。
他在场地中央微微弓下腰,重心放低,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嘴唇抿得很紧。目光往某个方向扫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何雁没有喊停。整个排练厅都静了下来。
然后轮到李牧。他吸了口气,走到排练厅另一侧。把一只手插进裤兜里,重心微微偏移到左脚,肩膀松下来。这是余淮的站姿,也是他自己的站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排练厅的窗户,好像在等,某个会从门口经过的人。
没有刻意做什么,他只是站在那儿,嘴唇微微抿著。
排练厅里一片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颳过的声音。
过了大概二十秒。
“停。”何雁喊到。
她放下手里的笔,没有马上点评,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李牧迟疑了片刻,道:“一个故人。”
何雁看著他,微微点头。
抬头扫了一圈全班:“李牧刚才等了近半分钟,却並不让人觉得突兀。为什么?”
不等人回答,她继续说道:“因为他不是在『演等,他是在等。”
她把目光从每学生脸上慢慢划过:“等,就一定有一个等的对象。可以是人,可以是一个电话,可以是火车晚点,但必须是真的。”
“张博的等是往回收,紧张、焦虑、不確定,全收在心里。李牧的等是往外放,他在看窗外,他看的不是树,是某个可能会经过那条路的人。”
说完,她拿起笔记本,翻到一页,语气乾脆利落:“下一组,宋鹏飞,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