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停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它的能量特征和你要找的人,有百分之零点三的重合度。”
瑞克转身了。
“百分之零点三?”他说,“那他妈在统计上什么都不算。”
“什么都不算。但重合点在一个不该出现重合的频段。意味着制造那块石头的东西,和你追杀的人,曾经在同一类能量环境下存在过。”
瑞克盯着她。他的大脑在刚才那场对话之后还没有完全恢复运转,但这段话像一针清醒剂直接打进了他前额叶。他在脑子里把紫色石头的扫描数据、维度共振追踪器的失败记录、邪恶莫蒂说“这块石头被我丢弃”时的表情,快速拼接了一遍。
“所以邪恶莫蒂那个小混蛋,”瑞克说,“他扔掉的不是一块没用的石头。”
车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
“……有意思。”瑞克说。他嘴角向一旁撇了撇。不是讽刺。是被挑起兴趣的玩味。
他重新拿起焊接枪,把全息图纸拖到屏幕中央。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标注出诱饵信号的能量峰值区间和屏蔽系统的激活阈值。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终于有了两个目标:一个是潜伏在附近的维度猎食者,另一个是存在了太久的杀意。
戴安没有说话。她调出了铅匣的扫描数据,开始在另一个屏幕上分析那块石头的能量残留。两个人背对背站着,各自面对一块屏幕,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没有人说话。不是那种沉重的、需要被打破的沉默。是那种两个人都在工作、都知道对方在工作、都不需要确认对方在不在工作的沉默。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瑞克头也不回地说:“诱饵信号需要模仿我之前战斗中的能量特征。”
“是的。”
“你之前说你分析了我的战斗数据。”
“是。”
“那你知道我在那场仗里用了几个不同的能量频段。”
“七个。其中三个是主频段。四个是临时调用的辅助频段。”
“你都记了。”
“都记了。”
瑞克拿着焊接枪的手顿了一下。就一下。“所以你把我的战斗数据背下来了。你总是干一些让人他妈想笑的举动,背诵我的数据能让你学到什么吗?”
“不是背诵。是存储。存储和检索是观测的基本功能。”
“去他妈的存储和检索。”瑞克继续焊接,动作没停。
“那个潜伏的东西,”他说,“它已经锁定了我的能量特征。我们只用主频段,它如果有一点脑子都会觉得太刻意。”
“你是对的。建议在主频段基础上叠加两个辅助频段,用随机间隔切换,模拟真实战斗的能量波动模式。”
瑞克在面具后面无声地笑了。他讨厌她说话的方式,但她说的是对的。她在帮他设计一个完美的陷阱。用他自己的战斗数据。她自己也在参与修补她的系统,配合他的。
“频率切换间隔设多少?”他问。
“最短间隔0。3秒。最长间隔1。7秒。随机化由系统自动生成。”
“0。3秒?”瑞克想起她之前说他延迟的事情,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够用。”
戴安没有说话。但她的光标在屏幕上停留了比平时稍长的一瞬。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没有再进行任何私人对话。诱饵系统从图纸变成了实际装置。瑞克负责硬件,能量核心、信号放大器、屏蔽系统的触发接口。戴安负责软件,信号模式编程、频率切换算法、与扫描系统的实时联动。
她写的代码他需要花几秒才能看懂。他做的硬件改装她不需要问就能直接配置。没有人教对方。没有人问“你确定吗”。没有人说“谢谢”或“干得好”。只有焊接声和键盘声。
间歇的简单交流,“那个功率太高,降百分之五。”“降了。”“触发接口的响应时间?”“0。07。”“够用。”
像两个在同一张图纸上工作了很多年的工程师,实际上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只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诱饵系统组装完毕时,车库里多了一台半人高的设备。它的核心是一个发着微光的能量球,周围环绕着六组信号放大器,底部连接着屏蔽系统的触发接口。从外观上看,它像一颗被金属臂包裹的电子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