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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矮星（第2页）

第二层是信号监测室，门锁被破坏，不是被撬开，是被某种脉冲从内部烧毁了安全回路。整层的设备和墙体上布满了能量武器烧灼的焦痕，到处都是焦黑且融化的金属，以及覆盖了整个地板的暗色痕迹，这些痕迹存在许久了。

地板的血迹，不是人类的。颜色是某种含铜的深蓝色，在紫外线照射下发出微弱荧光。有些溅在墙上，有些拖在地面，形成一条挣扎的痕迹。有什么大型的生物死在这里，尸体被拖走，或者被溶解。现场只剩血迹和空荡荡的束缚装置。

“他在这里关过什么。”瑞克看着地面上暗色的血迹，“不是人类。”

“分析显示含铜血蓝蛋白是高维度节肢类生物的循环液。这种东西在曲线外很少见，通常单独行动，但——”戴安突然顿住，目光停在了血迹中央的一个物件上，“这里有一颗石头。上面有能量残留。”

瑞克弯腰捡起那颗石头。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半透明，内部有微弱的暗红色纹路在缓慢流动，像血管。扫描器显示它的能量特征和紫色石头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不是边角料。是核心碎片，被刻意留在这里。

“第三信号源放了一个东西在这颗恒星里。那个混蛋发现了它，在这里建了观察站，研究它。然后他接触到了第三信号源，或者第三信号源接触了他。之后他就跑了。”瑞克停顿，看着墙上那些焦痕，“跑之前还弄死了一个怪物，把这块碎片留在这里给我看。”

“瑞克，那。。。那这说明什么？”莫蒂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技术，但他能看懂血迹，能闻到腐臭味。

瑞克把石头攥在手里。

“说明他在害怕。他关了一只猎食者做实验，实验失控，猎食者死在这里，他把碎片留在现场。不是留给我们的。是留给他自己做标记的。日志里说‘它开始回应我’，回应他的人就是那个第三信号源。它在恒星里放了东西，等着某个足够聪明的人找到。所以有很多老婆被他杀了且还算聪明的瑞克来过，但被拦在第一层。”

戴安站在满地焦痕之中。她的扫描仪正对着石头发出低频嗡鸣。裂隙中那个能在现实底层写字的古老存在，在这里留下了它的碎片。

“第三信号源不是死的。”戴安看着仪器分析结果得出结论，“它在持续活动。它放置碎片的行为是有目的的。目的可能是被找到。”

“被谁找到？”

“被任何一个技术层级足够识别它的智慧体。”

“所以它不是在联系我们。它是在广播。向所有能听到的人广播。那个混蛋听到了，来了，研究它，然后被吓跑了。那个戴眼罩的也听到了，但他没来。他拿了部分碎片，随手一扔等着一个傻蛋被引诱过来。”

戴安看向她手上那块来自另一个碎片的扫描数据。它和这颗石头共享同一种能量特征，来自同一种文明，同一个时代，同一条已经湮灭了一百亿年的信息广播链。“一个古老到无法计算的存在，在宇宙中到处留下它的碎片，等着有人来发现。而它本身还在更深的地方。”

“下一个坐标。”瑞克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某种压抑过后的平静。

观察站的主控台还能用。他在这里留下了第二段全息影像。和第一段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白大褂，一样的站姿。但背景不同，冰球上的影像背景是干净的，而这段影像背景能看到墙上还未擦掉的血迹。他在这里录了这段影像，就在这些血迹旁边，在实验失控之后，在被第三信号源联系之后，在逃跑之前。

“如果你是C-137，不是也无所谓。如果你能在这里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也没烧死，也没被守卫的残留能量干掉。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跑了。它在回应我，在回应任何破解它加密的人。这很有趣，看看我们谁能走到最后，智力小游戏，哈哈哈哈。”

影像中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蓝色血迹的手，从鼻腔发出一阵持续性的低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还有，第三信号源对你旁边那位观测者会有反应。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反应。但它在等她。第三个坐标在这颗行星的卫星背面。祝你们合作愉快。”

“它为什么会在意你？”瑞克转向戴安。

“我的核心指令写在现实结构底层。和它用的是同一层。”

“所以你是它的同类？”

“不是同类。是共享了同一层基础设施。它写在上面。我也写在上面。它是存在了至少一百亿年的土著。我是后来者。它可能只是想看看，是谁在它之后，用了同样的方式。”戴安停顿。“也可能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