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你看着它们死。”
“我记录它们的死亡。”
“那就是看着它们死。”
戴安没有立刻回答。这是她第二次在回答前有明显的停顿,似乎在怀疑自己,不过下一刻又恢复了那种“理性”。
“是的。”她说。
瑞克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打了个酒嗝。
“嗝~~”他说,“那为什么你现在站在我的车库里,帮我补漏洞,而不是在我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弄死之后,来捡我的技术垃圾?我的技术垃圾比那些文明有用几千倍!”
“因为你引发的维度扰动影响到了这个维度。如果不介入,连锁反应可能波及——”
“放屁。”瑞克把酒壶放在桌上,嘴角溢出一点酒渍,“你刚才说了,你观测过三个文明的灭亡。它们的维度崩塌你都没介入。我差点把这个维度打个洞,你就来了。区别是什么?”
戴安看着他。她的眼睛没有闪躲。
“区别是这次有一个实体能躲过我的扫描。”
“所以你他妈不是来救我,是来抓那个东西?”
“是。”
“那个该死的蠢货东西,比三个文明的死亡加起来还让你在意?”
“它在我的观测体系里是一个盲区。盲区需要被消除。文明的灭亡是观测范围内的现象。不可同日而语。”
“不可同日而语。”瑞克重复了一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机油、焊接疤和暗影猎犬的血。他在想,她在意的不是他。不是这个车库。不是这个家。是那个盲区。他在帮她消除一个盲区。这就是他们目前的全部关系。
他捡起焊接枪。
“行,”他说,“就先抓住那个蠢货东西。”
他继续焊接,火花的光,映在他戴着的面罩上,挡住了他的眼神。工作继续进行。他们没有再说话。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瑞克取下面罩,用不经意的语气问道:“你说你观测过所有时间线。”
“在和宇宙奇点绑定后,我可以同时观测所有时间线的信息结构和发展。”
“那你看到过所有被抹杀的戴安。”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焊接枪的嗡鸣几乎要把这句话盖过去。“包括那个杀她们的我。”
戴安没有回答。
瑞克看着她,眼神猛然收紧,眉心挤出深深的纹路。
“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