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屏幕上的数据稳定地跳动着。信号覆盖范围在扩大。远处有几个微弱的回波,但都太弱,太远,不是潜伏的那一个。
六分钟。七分钟。
瑞克的眼皮开始往下坠,打了个哈欠,肾上腺素的余波过去后,疲惫涌上来,但他没有闭上眼睛。他把目光钉在监控屏幕上。
第九分钟。
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信号。
不是回波。是主动信号。强度中等。正在移动。方向指向车库。
“来了。”瑞克说。
戴安已经在看。她调出了信号的详细分析结果,屏幕上滚动着一串瑞克不认识的参数格式。
“是它吗?”他问。
“信号特征与之前扫描到的那个未撤离实体高度一致。隐匿能力明显在静止状态下最强,一旦进入移动状态,能量泄漏呈指数级上升。”
“所以它终于动了。”
“它动了。”
瑞克站起来。他拿起脉冲步枪,看了一眼戴安。“最优方案是你站在后面对吧?”
“我在评估时机。屏蔽系统的触发窗口必须精确到它的物质化完成后的0。4秒内。太早它会缩回潜伏状态。太晚它会先攻击。”
“所以你在我后面站着,就是为了捕捉这0。4秒的窗口。”
“是。”
“万一它太快,直接跳过物质化阶段——”
“那么我会通知你。你有大约0。2秒的反应时间。”
“0。2秒,”瑞克重复。他把酒壶放在工作台上。“你真他妈看得起我。”
“是的。”
“慷慨。”
“这是物理学,不是慷慨。”
瑞克把脉冲步枪抵在肩上。他看着车库墙上的裂痕,看着脚下被战斗毁掉的草坪,看着那颗跳动的能量球在金属臂之间持续释放着能量。
他在想,她不是来救他的。她甚至不是来帮他的。她只是在这里,只是为了完成她那该死的工作。
从第一次见面她转身离开汇入人群,到此时此刻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看着同一个屏幕,中间隔了他所有的崩溃、所有的失败、所有的愚蠢和一块紫色石头。她还是不在意他。但她在这里。也许这就够了。也许“不够”是他用了太多时间去抗拒的一个简单事实。
屏幕上的信号越来越近。
瑞克·桑切斯站在自己家的草坪上,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设备。他浑身是血,一晚上没合眼,肩膀上还有一道没处理的伤口。他旁边是一个不属于任何时间线的女人,她在等他犯一个错误或做对一个决定。
他看着屏幕上移动的光点。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维度张力峰值上升。它来了。”戴安说。
“我知道它来了。”瑞克握紧手中的枪,“如果它把我车库震塌了,我他妈会非常生气。”
“你的心率上升了百分之十二。”
“你他妈还监控我心率?”
“战斗状态下的生理数据是必要的战术信息。”
“必要?对,必要。等这蠢东西死了,我他妈要和你谈谈什么是隐私。”
戴安没有接话,她把手中的平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从腰间取下来一个瑞克没见过的手持装置。
瑞克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现在不是时候。
草坪中央的能量球核心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旁边经过时吸收了它的能量。紧接着,能量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一张被握紧的透明塑料纸,褶皱从能量球外围向中间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