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玦正准备让下人备些补血的甜汤,但旋即反应过来,突然自嘲一笑,想来现在阿蝉也不会要他的任何东西。
思索片刻,他唤来一名下属,嘱咐了两句,回头看向阿蝉远去的方向,那双凤眸渐渐染上阴鸷的偏执。
而阿蝉此时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莫名打了个冷战,突然觉得心中有些恶寒。
就知道细雨楼和她八字不合,要早知道橙子不在,她才不会再靠近这个地方。
阿蝉虚弱地走了两步,转角处突然撞上来一个挑着扁担的小孩,似是在卖甜羹。
小孩缠了上来,央求道:“姐姐,买点热甜汤喝喝吧,天气这么冷,你暖暖身子。我们家的甜汤可好了,虽然加了生姜,但一点也不辣不苦!”
阿蝉身上发冷,便要了一碗,站在路边慢慢地喝了。
果然热水下肚,身体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她看着空空的碗底,回味着甜汤里的药材味,眉头微微一蹙。
这甜汤除了生姜还有桂枝、吴茱萸,不像是普通街边叫卖的摊贩能做出来的东西,倒像是医者的配方。
等阿蝉回过头想问问那孩子两句,却发现早已没了人影。
她暗暗摇了摇头,心想,小隐于野,大隐于市,或许是哪个医者在暗行好事也不一定。
而那小孩儿,已经一溜烟跑到细雨楼,给等在门口的密探报了信,密探立刻回禀贺兰玦,说是蝉姑娘喝了热汤,脸色好了许多。
贺兰玦眸中浮现转瞬即逝的笑意,扭头后,却瞬时又成了那个冷漠阴郁的太子。
他淡淡道:“给琅琊王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备好了。马车也正候着。”
“嗯,时候不早了,即刻进宫。”
……
乾清宫大宴。
彩灯高挂,韶乐悠扬,远处还时不时传来烟花绽放的响声。
皇帝面色很是高兴,两颊浮现出淡淡的酡红。
他再次举起玉杯,向贵宾席位的俊美男子祝酒。
“琅琊王,你进献的烟花样式可是一年比一年要精美了啊!”
琅琊王楚无虞,丰神俊朗,自带一股帝王风仪,然而一双温和含笑的桃花眼,却多了几分阴柔的气质。
他修长的手指举起玉杯,微笑道:“琅琊手艺人众多,却无什么铁器工匠,只会做这些娱乐炫目的玩意儿,以讨大燕陛下欢心,陛下喜欢就好。”
皇帝听了心里很高兴。
琅琊不会做兵器,就算物资再充盈,也只能依附于武力强大的大燕。
两国交好,每次有战事,都是琅琊出钱,大燕出兵,相互合作也相互限制,这样才令人心安。
皇帝乐呵呵道:“一种技艺只要能做到极致,就算是一种本事。来,如此良辰美景,朕再敬琅琊王一杯!”
楚无虞面上仍是那种无懈可击的微笑,举杯后长袖掩面,缓缓喝下清酒,眼中流露一丝不耐应酬的厌烦之色。
皇帝很快便推脱说乏了,要休息一会儿,请琅琊王自便。
今日来宴的人很多,除了皇子公主之外,重要的朝臣也纷纷到场。
坐在琅琊王身边的正是如今分量最重的周太师。
不少人都来与琅琊王敬酒,之后便顺位问候周太师安康。
“周老,最近身体如何?看您气色真是好了不少啊。”
周太师呵呵笑着捻了捻长白的胡须,朝来人道:“你这双眼睛还真是厉害。最近我在路上遇到一个义诊的女郎中,她给我开了一副药,竟比太医院给我开的方子好使百倍!这才用了几日,我便觉得身体舒爽多了!只可惜那女郎中后来闭了门,不然老朽还真想把她请来府上尊为家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