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筒子楼前却已经聚了不少人,因为郑德海亲自押著郑强来了。
郑强耷拉著脑袋,脸上还掛著昨晚被那女人抓出的几道血印子,狼狈不堪。
郑德海站在楼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训晚辈的姿態。
“各位同志,郑强年轻气盛,做事毛躁,昨晚整出了误会,给大伙添堵了。”
“厂里已经决定给予他记过处分,扣两个月奖金。我今天是代他向赵山河同志郑重道歉来的。”
他说完,还假模假式地朝四周鞠了一躬,他的腰弯得恰到好处,像是在给领导拜年一样。
没人吭声,工人们或蹲或站,看向郑强的眼神古古怪怪的。
有鄙夷,有忌惮,还有几个婆娘捂著嘴偷笑。
郑德海环顾一周,问道:“赵山河同志在哪呢?我亲自带这小子给他赔个不是。”
“哗啦——”
一盆脏水从二楼泼了下来,不偏不倚,溅了郑德海叔侄俩一裤腿。
李大姐端著空盆倚在二楼栏杆上,阴阳怪气地说。
“哎呦喂,郑厂长,您怎么来了?瞧我这眼神儿,光想著有坏人往小赵身上泼脏水了,没注意您在这站著!”
“您看看,这脏水差点都泼您身上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啊!”
郑德海嘴角抽了抽,强压火气,抬起脚甩了甩鞋上的脏水:“李大姐,看著点啊。”
李大姐歉意地笑了笑,问道:“郑厂长,您来干啥来了?”
郑德海仰头看著她:“合著我刚宣布的事儿,你是一句没听见?”
李大姐把盆往腋下一夹,满脸无辜。
“哎呀,我刚才心里就惦记著小赵啊,一家子昨晚连夜搬走了,也不知道住哪去了?这么冷的天儿,还带著两个孩子,哎……”
“搬走了?”郑德海一愣。
“可不咋的,说是怕被某些手眼通天的人打击报復,出去避难去了。我这心里揪得慌啊。”
郑强黑著脸,低声骂了句什么。
郑德海反手就给他一个大脖溜子,抽得他脑袋一偏。
“我咋还不知道你小子这么霸道呢?啊?把人逼得连夜搬家,你真出息了!”
郑强捂著后脑勺不敢吭声。
郑德海嘆了口气,转向眾人,堆出满脸愧疚。
“这事是我管教无方,这样,我保证回去好好教育郑强。”
“另外,小赵一家在外边住著也不方便,我这就派人去找找,看他在哪住著,有什么困难,厂里帮著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