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唬到的人。宫治越不想说,他就越要听。
宫治自然发现了他眼睛的变化,那是在面对一件事感兴趣的模样。他知道,这个时候可以将事情说出来了,但他还是重新提醒了一遍:“侑,你确定想要知道吗?”
宫侑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他挥手表示:“激将法对我不管用,阿治,你别以为我会中你的激将法!快点说出来,听完我就上去睡觉。我看一下,现在几点?”
说着,他拿起起手机,点开屏幕,只见上面显示四点三十五:“4:35,距离六点半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够我睡个回笼觉。”
宫治见状十分想要吐槽,说不会中激将法,这不明显的激将法吗?不过,既然他想听,那后果他自己承担。
于是,他调整了下坐姿,抿了抿唇开口道:“从厨房上来以后,我说过,在那个梦里面我主动了,你默许的。”
宫侑听着他的话,举手示意暂停:“等等,梦的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说完了吗?刚才,我们解决了梦里面分享的问题,也说那都是梦里的行为,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就算我们在梦里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年龄、相貌,可那不都是梦里的事吗?说不准是因为我们昨天晚上睡觉前看漫画玩游戏睡前想着,所以大脑根据我们的想法编造了一个,结果没想到梦里的场景变成那样,但那还是梦里的事……现实里,哪有那么漂亮的人?”
“侑,你在可惜吗?”宫治注意到他说话的节奏越到后面越快,俨然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后面追赶着。
那种感觉,宫治能理解,从小到大,宫侑遇到不想去理解、觉得困惑的事时,都会如此。
他也一样,只是有些时候,比起侑抛之脑后,很快恢复状态不同,他更想搞清楚其中的逻辑。即使那样的行为,会浪费一点时间和精力。
所以,在看见宫侑的反应后,宫治看着他等待答案。
如同预料的结果,宫侑立刻否定:“没有!”
“真的没有?”宫治不相信。
“真的没有。”宫侑转头不去看他。
“一点都没有?”宫治继续追问。
宫侑有点恼了,怒瞪他:“你烦不烦啊!都说了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我要上去睡觉了!”
说罢,他踩着爬梯上去躺好,直接把被子拉到下巴,面朝墙壁,好像只有这样就可以不去想别的东西。
但是,他心里面清楚,宫治的问题戳中了他的痛处。
梦里面的人那么清晰,他怎么可能不会多想?怎么可能不觉得可惜?梦里的他们关系那么亲密,触感那么真实,以至于他醒来时,都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可梦终究是梦,梦里面的人再怎么真切,也不可能变成现实里的人。
现实里,他是兵库县稻荷崎二年级的宫侑,排球部的二传手,全国高校no。1的二传手,他有他的人生,有他在意的人,有他的排球,他还要为即将到来的ih做准备,为明年的春高做准备。比赛容不得他失误,队伍里缺不了他。若他仅仅为了梦里面的人就影响到自己的排球,影响到队伍里的训练,那还不如早早退部得了。
“都怪你!”宫侑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在迁怒宫治,但他还是没有忍住拿起床边的抱枕向下铺扔去,“都结束的话题了,还拿出来说!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我睡觉?”
“是你自己要问的。”宫治将事实摆出来,把宫侑扔在自己身上的抱枕扔回上铺,“我都跟你说了可能会产生的后果,你还是要问,我能怎么办?”
“你完全可以不说。”此刻的宫侑俨然忘记了刚才的情况。
宫治却没有忘,他把宫侑的所作所为都列举出来:“我不说,你会蹲在我床边一直等我说,然后晨练状态不好,就会说是我影响的。或者,你抓着我肩膀让我一直说,烦的我也不能睡觉,晨练的时候一起状态不好。还有……”
宫侑听着他的举例,开始好像正常,但越到后面越离谱:“你怎么连我没有做过的事情都要算进去?”
“你敢说不会那样?”宫治冷笑出声,“侑,我对你太了解了。”
“那你可以编造一个无关的内容。”宫侑被说中,翻了个身头朝下。
“你会相信?”宫治只提出这个问题。
“……不会。”埋在枕头里的宫侑出声。